-季含漪安排好了宴席,沈老太太的身子還是不便,即便坐在椅子上,兩邊都站著丫頭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這一場宴吃的安靜,眾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向話多秦氏也一句話冇說。
宴席散去,沈老太太疲倦回去榻上休息,其餘女眷去花廳說話,男子們則在前院談論最近朝堂上的事情。
季含漪伺候完沈老太太才往花廳去。
在去花廳的路上,她走的很慢。
今夜鵝毛大雪,丫頭手上提著的燈籠被風吹的搖搖晃晃,讓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
季含漪低頭看著腳下,吹雪吹在她臉頰上,身上還有一股虛軟無力。
這些日她其實也很少出屋子,除了去看看沈老太太,其餘基本都在屋內,身子比之前養好了些,但的確落下了些寒症。
比如從前從來不會頭疼,如今隻要下雪吹風,頭就開始發疼。
膝蓋上也隱隱痠軟微疼。
方嬤嬤去季含漪身邊給她擋著風,又為季含漪將身上的鬥篷攏了攏,低聲道:“夫人要是不想去花廳,要不老奴去說一聲。”
“上回林院正來給您把脈,說您身子離恢複還差的遠,讓您千萬彆累著了。”
季含漪低著頭,方嬤嬤的話卻冇怎麼聽,她在想著剛纔在老太太屋內老太太說的話。
她能夠清晰的看到老太太身上的那股死氣沉沉,與她第一次見到的老太太,與她小時候見到的那個金尊玉貴的老太太截然不同。
老太太像是乾枯的樹木,手上皺紋橫生,拉著她手的力道也很輕,老太太說,她一定會活到白氏死的時候,她要親眼看到白氏死。
季含漪嗬出一口白氣出來。
旁邊的方嬤嬤看季含漪不搭話,又小聲說了一遍。
季含漪搖頭,還是往花廳去了。
今日除夕,對麵大伯家的一大家老小都來了,她於情於理也該要去的。
況且她已經許久未曾動過,稍走走也好。
隻是今日雪大,微微一側頭,便能看到微弱燈光下的滿天飛雪,漸漸迷了眼睛。
到了花廳,滿屋子的人,在季含漪進去的一瞬間,都紛紛往她身上看過去。
她們看的是季含漪的精神頭,畢竟短短一日受了兩次打擊,月子也冇有坐好,不管是探究的還是擔心的,落在季含漪身上的目光是免不了的。
這也是出事之後,季含漪第一回出了鬆鶴居,在人前露麵。
季含漪身上穿著有兩分喜氣的薔薇花色的立領小襖,丫頭正幫她解鬥篷,鬥篷下的身子能看出來微微消瘦了,那臉龐也瘦了,隻是從前的身段依舊還在,隻是更顯纖細了些。
季含漪從前的身段看著晶瑩剔透紅光滿麵,如今季含漪瘦了些,倒更貼貼合詩文裡的女子,弱不禁風如楊柳,往那兒盈盈一站,朦朧燈光一照,便是楚楚可人的美人。
不過這會兒自然冇人多停留這美景,看著季含漪走過來,秦氏和龔氏便往季含漪跟前去扶著季含漪去最前頭的位置坐下。
這花廳內的人雖說都是女眷,但也都是沈家人。
她們明白一榮俱榮的道理,現在宗家出了事,要是就此頹敗下去,她們這些旁支也落不下什麼好。
沈家是棵參天大樹,現在正在風雨中搖晃,如今萬事都還要靠季含漪撐著。
她們也知道,皇上已經承諾了沈家,季含漪將來可在族中選一個孩子過繼繼承爵位。
雖說也帶了點討好心思,畢竟誰不想自己的孩子被選中,選中了便是世子,將來便是沈家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