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在即
舉行親農禮和親蠶禮的日子很快便到了,如往年一般,虞願一大早起身沐浴焚香,換上親蠶服乘坐鳳輦自宮中出發前往西郊。
而越祚同樣換上了玄色冕冠服,乘坐鑾駕與虞願一同出了宮。在宮外,眾朝臣和命婦已然穿戴好了朝服和禮服等候在外。見到皇後和太子出宮,先是行了禮,而後便分彆隨侍兩側,一同前往。
前往西郊的道路是提前清了場的,一路上都很安靜,並未出什麼亂子。
等到了西郊彆院,虞願被宮中女官扶下鳳輦,又換了兩位品階極高的宗室命婦攙扶著前往先蠶壇。
看著皇後這高高隆起的肚子,絕大多數人是羨慕的。皇後算是這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了,生了太子地位穩固,陛下宮中又是乾乾淨淨的隻她一人,無需如她們一般還要被那些個妾室通房礙眼。
如今又懷了第二胎,看這六個月就這麼大的肚子,再想到宮裡傳出來的訊息,說是懷的雙生子,這又是何等的福氣?不論生下的兩位小皇子,兩位小公主還是龍鳳胎,那也是令她們無比羨慕的。
除了皇後福氣極好,她自己也是爭氣,不僅聯合雲夫人顧女醫等人創辦了女醫醫館,培養了許多醫術和品行都很好的女醫,方便了她們看病和分娩;手底下的得力助手,也因為早早追隨皇後,一躍從農女變為惠黎縣主、乃至如今的惠黎郡主,自己有錢有房有能力,不用成親生子,隻在府裡養麵首好生的快活。
對於惠黎郡主,命婦們有羨慕也有嫉妒,羨慕她運氣這麼好得了皇後親眼,如今飛黃騰達自由自在;嫉妒她一個農女能把日子過得這麼舒心。
隻是,她們現在的人生也就這樣了,有了丈夫兒女,像皇後和惠黎郡主這樣舒心的日子,怕是這輩子都冇指望了。或許,她們的女兒倒是可以試試。
此時在越祚那邊,親農儀式也已經到了關鍵的一步——由太子親自扶犁耕地。
大臣們看著麵前這五六歲的幼童,都在等著看他怎麼解決。畢竟,太子都冇有犁高。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們忽然發現皇後當了甩手掌櫃,而太子小小年紀處理起政務來竟然得心應手,簡直不像個小孩子。
現在,他們倒要瞧瞧,如今這事,聰慧的小太子要如何解決。
一旁的太傅、太師和太保見此場景,都有意上前幫著太子扶犁,然而卻被他給阻止。
越祚對此表現得一派淡定,待到耕犁和耕牛準備好了,他便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跳上了牛背,手中執起了皮鞭,“啪”的一聲不輕不重打在了牛身上,兩頭膘肥體壯的黃牛便慢慢動了起來。
後麵的犁並冇有人扶著,但卻穩穩噹噹的運行著,驚呆了一眾大臣。仔細一看,他們這才發現,今年這犁,似乎和往年的相比,有有很大不同,效率更高,使用也更方便。
天子親耕禮要扶犁三次,越祚輕輕鬆鬆完成了任務,跳下牛背站到了一旁,而後眼神涼涼的看向朝臣。
但凡被太子的目光觸及的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越祚心裡冷哼一聲,這些人,他們的好日子也冇多長時日了,竟然敢看他笑話,當他是可以捏的軟柿子呢?
有些對形勢看得清楚的臣子歎息不已,為什麼總有傻子覺得太子和皇後柔弱好欺?真以為陛下不在,他們私底下的那些勾當都冇人知道?幾年前陛下對朝堂的大清洗,他們是忘得乾乾淨淨。
親農禮和親蠶禮結束以後,虞願便要帶著越祚回宮了。和來的時候一樣,回去的路上也很平靜,並未發生半點波折。那些準備刺殺的刺客早已被明武衛全部率先伏擊,該殺的殺,該抓的抓,半點不含糊。
回宮以後虞願便覺得有些累了,如今她肚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大,幾近發育成熟,按照太醫和產婆的說法,雙生子大多都是早產的,或許再過一兩個月,她就有生產的可能。
而根據北疆傳來的戰報,此時大虞與蠻族的戰爭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蠻族將無數死人死畜的屍體扔進了河流,汙染了中下遊的水源,試圖以此傳播疫病,讓大虞將士和百姓無水可用。
隻是蠻族似乎忘了,軍隊遠征,糧草和飲用水是大事,又怎麼可能僅僅依賴河流?早在戰爭開始之際,大虞這邊便挖掘了無數口深井,並以“渴烏”引了水源,直通軍營。
大虞軍營裡飲用水和生活用水並不成問題,糧草也自後方源源不斷的供應上來;至於在預防疫病一方麵,更是早早便研發出了防治疫病的方子,配做藥丸或藥湯,讓全軍上下都服用了。
反倒是蠻族,如今正是開春之際,草原上的牧草並未長出多少,作為主要食物來源的牛羊牲畜疫病多發,已然成了問題。
蠻族黑巫在此階段內,試圖再次使用導致殷城五千餘人在短短幾日內喪生的惡毒疫病來對付大虞軍隊,隻是越極既然在這件事上受過教訓,又怎麼讓其得逞?
他也是乾脆利落的很,動用自己前生所有能力,讓黑巫受到反噬,被天雷劈成了一撮骨灰。而天雷也在蠻族大草原上引發大火,初春的草場還未長成,一點火星子都足以帶來難以預想的災難。
在蠻族忙著轉移逃離的時候,被蠻族抓去當奴隸的大虞人卻又添了不止一把火,燒死了無數的蠻人。
越極也並不急著發動最後的攻擊,畢竟草原上還在著火。直到這場足足燒了五天五夜的大火被一場傾盆大雨所熄滅,他才下令準備進攻。
大虞將士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各個在等待期間摩拳擦掌,就等著相互比較能斬下多少蠻人的頭顱。等到最後進攻的命令被下達,他們如同高高捲起的海嘯,直奔蠻族最後的腹地而去,勢要吞噬一切。
蠻族如今已經深入領地最深處,已然道儘途窮,成了困獸。被逼到絕路上的人所爆發的力量也絕對不可小覷,因為知道自己冇有退路,什麼事都能做的出來。
卑失庫庫看著如今所剩的所有蠻族士兵與臣民,那張本就顯長的驢臉此時更是拉得老長。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黑巫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枉他提供了那麼多的王族血肉,最後功虧一簣不說,還給蠻族帶來了這麼大的災難。
現如今再行抱怨也是無濟於事,卑失庫庫內心一陣歎息,看著這些形容狼狽且憔悴的族人,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