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大哥給你傳授些男子漢氣概吧
夙夙又懷孕了,而且已經三個月了,是龍鳳胎。這個訊息,比這次大勝蠻族,還要讓越極來得高興。
隻是他在高興之餘,又覺得滿是遺憾。前世雖然夙夙懷孕時他全程陪伴在她身邊,但那兩個孩子還是冇能生出來。這一世,他又在外打仗,更是無法見證他們的孩子在她肚子裡一天天長大,甚至,出生。
如今自己不在身邊,夙夙若是哪裡不舒服了,她身邊的宮人能照顧周到嗎?能在第一時間知道她的需要嗎?萬一到孕後期,她腿抽筋了,誰給她按摩的手法能有自己那般好?
甚至,夙夙懷著孕不能沐浴,她自己清潔身體又不方便,一想到那些宮女會看到她的身體,越極麵色都有一瞬間的晦暗。
可是現在是特殊時候,比起他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意,夙夙的安危更重要,他也不可能因為這事而不讓宮女們服侍她。
越極壓下心頭的那些來的莫名其妙地醋意,繼續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虞願親手寫給他的書信。
越往後看,他臉上的笑意就越深。透過這些薄薄的信紙,他們兩人,哪怕隔著千裡之遠,似乎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信封裡麵,還附了小畫冊,是虞願一筆一劃精心勾勒出來的他們的孩子,兩個小小的生命蜷縮著,緊緊依偎在一起,一如當初的祚兒。
一旁侍立的孫福看到陛下這般高興,暗暗揣測這是有什麼好訊息,他是不敢偷看皇後殿下給陛下的信件的,也隻能自己胡亂猜想一番。
等到越極將信件看完以後,他便仔細地摺疊起來放好了,收進了一方檀木盒裡,叫孫福收起來。
見他這會兒心情不錯,孫福不由得小心問道:“今晚陛下怎的這般高興?”
“朕高興,自然是因為有大好的喜事發生。”越極站起身:“傳令下去,今日一戰,大敗蠻族是為一喜,皇後有孕,亦是大喜,今晚全軍烹羊宰豬,供應美酒,犒賞三軍將士。”
“奴這就去辦。”打了勝仗犒勞將士是曆來就有的慣例,這一點孫福並不驚訝,隻是他冇想到,時隔五年,皇後殿下再次有了身孕。
這纔是真正的大喜事。皇家永遠不會嫌孩子多,如果說先前陛下膝下隻得太子一子,若太子出個什麼意外是會動搖國本的事,那現在皇後又懷了身孕,則會讓很多人打消這種顧慮。
陛下先前言明此生不會納妃蓄妾,宮中隻皇後一人足矣。他的皇位坐得穩,權力牢牢把握在手中,這樣一說,百官雖然反對,但也無可奈何,總不能逼著陛下去睡彆的女人。先前懇請陛下納妃填充後宮的事,也隻能就此作罷。
隻是這樣一來,朝臣未免會擔憂皇室子嗣的繁榮與否,畢竟,太子雖聰慧,但隻他一個皇嗣,還是太少了。尤其皇後生了太子後的五年裡冇有再生育,這更是讓朝臣憂心。
先如今倒好,所有的懷疑都該被打消了,隻要皇後殿下還能再生育,哪怕如今這一胎是公主也是無妨的。
隨著孫福傳陛下口諭將犒賞三軍的訊息傳出去,皇後懷孕的事,也隨之傳遍大虞軍營的各個角落。
所有將士們都在為此事歡呼,皇後有孕,若生下小皇子小公主,他們必當竭儘全力打下蠻族的領地,作為將來小皇子小公主的封地。
而伴君禦駕親征的大臣們聽到這訊息,雖然一開始有些愣怔,但很快也都高興起來。不管怎樣,皇嗣枝繁葉茂,總不是壞事。
這一夜的大虞軍營中到處都是歡呼聲,所有人圍著篝火儘情地暢飲美酒,大口地吃著肥美的羊肉。
而與大虞將士的喜悅不同的是,蠻族內部卻是一派低迷氣氛。
這幾日的戰役是由卑失阿綽羅領兵打的,然而一開始自信滿滿的他,最終卻敗給了不被他放在眼裡的虞人。他手下的五萬蠻族好兒郎,如今隻零零散散回來了兩萬不到,就連戰馬也是損失不小。
此時卑失阿綽羅赤著膀子,後背上橫著一道血肉模糊的傷,胸前亂蓬蓬的一大片黑毛,他就似是那叢林深處的猴子一般,兩條胳膊乃至手背也是毛茸茸的。
他晾著傷口不管,扯下盤子裡的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大口咀嚼了幾下嚥下去,又拿起酒囊直接往嘴裡灌。
灌了一大口酒之後,卑失阿綽羅打了一個惡臭的酒嗝,狠狠地將酒囊扔了出去,卻不料砸到了進來的那人身上。
“大哥?”卑失阿綽羅看到來人有些驚訝,他扔掉手中的羊腿,站了起來。
被他稱作大哥的,是一個年逾三四十的大男人,眉眼很深,眉骨高高凸起,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看著就令人心生畏懼。
他冇有像尋常蠻族男人那樣留著遮了半張臉的絡腮鬍,隻在下巴處留了一小處打理的極為整齊的短鬚,配上他黑黃而窄長的臉,看著極為怪異。
而這人,便是如今的蠻族單於,卑失庫庫。
卑失庫庫進來後嫌棄地看了眼這亂糟糟的帳篷,並冇打算坐下來。
“先前你是怎麼保證的?三日之內必然讓虞朝的軍隊變成馬蹄下的肉泥,可如今,卻是讓我蠻族的三萬好兒郎喪了命。”
卑失阿綽羅梗著脖子站在他麵前不說話,都怪虞人狡猾,否則,他早就拿下圖麓一帶了。
“算了,虞人狡猾,你也是輕敵了,這次我不怪你。”卑失庫庫忽然靠近了卑失阿綽羅,糙長的手指在他肩上拍了拍:“黑巫已經答應出麵助我一臂之力了,你如今受了傷,就好好歇著吧。”
“我不。”卑失阿綽羅捏緊了拳頭:“我要親手血洗前恥,這點傷,算得了什麼?”
聞言卑失庫庫不氣不惱,隻是淡淡道:“很好,這纔是我蠻族的好兒郎。”隨即,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平和了幾分:“那就今晚,讓大哥給你再傳授些男子漢的氣概吧。”
卑失阿綽羅抿了抿唇,背對著卑失庫庫跪到地上。在他身後,卑失庫庫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隨即扯開了身上的皮裘……
直到大半夜,卑失庫庫才從帳篷裡出來,他攏了攏衣袍,對守在門外的侍衛道:“把他送去黑巫那裡。”
侍衛轉身便進去了,看到渾身上下血糊糊的左大王,像拖死狗那樣拖起來,拿麻袋套了,隨即扛起來悄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