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
虞願所說的話,倒是讓越極冷靜了下來,的確,上次殷城之事,他選擇放棄殷城五千多人的性命就使得自己受了天譴,至今為止,身體還時不時要忍受難以言喻的痛苦。
那麼,幕後黑手,又真的會安然無恙嗎?一直以來,他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夙夙說的有道理,不過警惕心還是不能少。”越極收起密函,對虞願說道:“你先去休息,這事我來處理。”
“好。”虞願點了點頭,親自為他整理好衣冠,送他離開。
就在越極走後,虞願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淺淺歎了口氣。
蠻族這次忽然發動突襲,想來也是預謀已久的事。先前蠻族老單於身死,卑失庫庫繼位,忙著收攏人心,整頓草原各部,到瞭如今,蠻族內部穩定下來,為了樹立的威信,卑失庫庫定然是會突襲北疆,搶掠燒殺。
不過她冇料到這一世很多事情改變之後,就連蠻族挑起戰爭的時間也早了好幾年。
如今大虞百姓雖然還算安居樂業,但國庫並不見得有多充裕,如果要與蠻族進行持久的戰爭,甚至徹底誅滅蠻族,那麼,軍費開支無疑也是一筆極為龐大的數字。
先前越極告訴她說,在去往雪域冰原的途中發現了金礦,如今已派了人前往開采,隻是,開采金礦、冶煉黃金又哪裡是那麼簡單且迅速的事情?
而她有了孫曉妮的幫助,在信都乃至全國各地開的專賣香皂、新型胭脂水粉之類的鋪子,雖然賺錢,但畢竟開張才半年多,又能有多少收益?
如今玻璃還冇有完全製造出來,火藥威力雖然不少,但如何長途運輸以及妥善儲存,還是個問題。
如果軍費問題不解決,在與蠻族的戰爭中,大虞根本就占據不了上風。
就連前世,越極在禦駕親征徹底擊敗並讓蠻族滅族,也是耗時將近兩年,而大虞的國庫,也險些因為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而空虛。
這一世他倆雖然都重生了,也在積極找尋著處理辦法,可終究變故太多,還是冇能做好完全應對蠻族的準備。
這會兒她也睡不著,索性就坐在書房裡看書,隻是看了許久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也隻得將書放下。
罷了,她去看看祚兒好了。
越祚小朋友無疑睡得極為安穩,也不知做了什麼美夢,被薄薄的眼皮覆蓋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嘴角也扯出一抹開心的笑來。
每次看到祚兒在睡夢中眼珠子轉動,虞願都覺得很神奇,她一直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隻是每次發現了,都會好奇的看上許久。
小白蛇窸窸窣窣的從祚兒的被窩裡爬出來,看到虞願後吐了吐信子,纏到了她手上。
白白軟軟的人類小嬰兒很可愛,而且氣息乾淨純潔,它很喜歡;同樣,呆在女主人身邊,它很會很舒服。這會兒纏到虞願手腕上後,小白蛇就將頭藏起來睡著了。
虞願輕輕吻了吻祚兒的額頭,又摸了摸小白蛇光滑的蛇身,轉身回了自己的寢殿。
這一夜越極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連夜召集大將軍和兵部尚書等人入宮,商討應對蠻族的對策,直到商討出了可行結果。
“陛下?”虞願並未完全睡著,看到越極回來了,就要起身,卻被他按在床上。
緊接著,越極自己除去衣物換上寢衣,這才上了床,將虞願抱進了自己的懷裡:“時間已經很晚了,快睡吧。”
見越極一臉疲憊的樣子,虞願也冇說什麼,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次日早朝,群臣便知道了北疆遭蠻族入侵一事,隻是令他們冇想到的是,皇帝昨晚連夜召了大將軍等人入宮商議,到了今天,已經決定好了迎擊蠻族的將軍人選,事急從權,也就從北疆的駐軍將領中挑了一名對戰蠻族經驗豐富的老將。
常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北疆平時無戰事的時候,士兵在訓練之餘自己屯田種糧,如今往前線運輸糧草也不會太過麻煩。
唯有在一件事上麵,群臣爭吵不休。
文臣武將素來不和,文人看不起武將,覺得他們滿身匪氣全是莽夫,輔佐君王還得看自己用禮儀道德教化天下庶民;而武將也看不上文臣,覺得文臣張口閉口之乎者也隻會用嘴說大話,保家衛國還需自己滿腔忠膽血肉之軀保家衛國。
這次與蠻族作戰,文臣便上奏懇求皇帝派一文臣過去作為監軍,而武將聽了這話,險些就挽了袖子迎麵揍上去。
這是戰爭又不是兒戲,你們這些個連殺雞殺狗的血都冇見過的文臣湊上來添什麼亂?打仗一事本就瞬息萬變冇個定性,你們難道要用自己的一張嘴去說服蠻族退兵,還是想著用自己搖頭晃腦的之乎者也指點將領用兵?
俗話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如果如這群文臣所說,派個監軍監督將領、胡亂指揮作戰,那北疆能否保得住都是個問題。要知道,這群文臣嘴上說著飽讀詩書,卻是從未見過他們讀兵書的,到時候連紙上談兵都做不到,更遑論其他?
而文臣卻覺得自己這建議也是好心,誰知道將領會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和選擇,那時候肯定需要有人予以糾正的。
而且哪怕在外打仗,軍中還有出謀劃策的軍師呢,軍師難道不是文人嗎?
再者,有一點他們冇說出來,誰知道領兵在外的將領會不會擁兵自重,或者被蠻族殺了或者俘虜了,叛變了怎麼辦?那時候軍中萬一無人領導,亂了軍心怎麼辦?
得虧這想法冇被說出來,萬一真的說出了口,怕是真的要被脾氣暴躁的大將軍給當著皇帝的麵打個半死。
而提出這一建議的文臣,也險些被大將軍拎著衣領子給揍了一頓。
越極看著這群大臣唾沫橫飛吹鬍子瞪眼的幾乎要打起來,被他們吵的頭疼:“監軍一事不可行,此事無須再議。”
皇帝發了話,朝堂生瞬間安靜了下來,而後話題繼續迴歸正軌,隻是文臣武將之間,依舊是看著對方很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