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夢嗎?
今天的雨雖然小,但卻一直冇有下停的意思,從早上到中午,青灰石板鋪就的道路上已然積了不少的水窪。
不一會兒功夫,孫福帶著太監宮女匆匆經過,朝著宮門口的方向趕去。他白生生的臉上此時堆滿了笑意,就連略顯肥胖的身體都靈活了許多,走路帶著風。
當見到照思夜盼的皇帝,他一甩拂塵,快步迎了上去:“陛下,老奴可終於盼到您了。”
隻是看到一臉病容的皇帝後,孫福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幾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麵前麵色慘白似乎整個瘦了一圈的陛下,臉上露出些心疼來。他正要張口說些什麼,卻被越極打斷了話頭。
“不要多說廢話,回去。”這聲音倒是極其有力,看不出皇帝是個病人的樣子。
“去將顏如玉秘密宣進宮來,朕回宮的訊息,不要泄露給任何人。”越極甩開孫福想要攙扶他的手,自個兒往前走去,就連皇帝鑾駕都冇有乘坐。
“是,是,奴這就去辦。”孫福忙不迭應了,又朝身後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這才趕緊跟了上去。
“皇後這會兒在做什麼?”
“回陛下,皇後殿下纔剛剛睡下,照雙那邊說,可能這一覺會睡得久些。”
聽到孫福說虞願睡了,越極腳步一頓,而後繼續朝崇德殿走去,他就算再想見夙夙,也不能以如今這副鬍子拉碴的模樣去見。
等到梳洗清潔了一番,又換了一身熏了香的衣服把身上的血腥味遮住以後,越極照著銅鏡看了許久,自覺儀容儀表冇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這才前往鳳儀宮。
剛靠近鳳儀宮,四隻白絨絨的糰子便圍了上來,是紫電青霜它們的狼崽子,如今也長大了不少,都有成年土狗大了。或許是嗅到了隱藏在熏香下的血腥味,四隻狼崽子都很是興奮,圍在他腳邊嗅來嗅去,不肯放他離開。
“一邊兒玩去,這會兒冇空搭理你們。”越極輕輕用腳踹了下其中領頭的那隻,拋下它們入了鳳儀宮宮門。
早早接到訊息的宮人們見陛下來了,也都冇敢吭聲,隻是默默行了禮。
今天是下雨天,小白蛇喜歡陰涼潮濕,此時正盤踞在小花園裡,嗅到越極的氣味,慢騰騰地爬了出來,變大體型攔住了他的去路。
分叉的猩紅蛇信子在越極身上探了又探,小白蛇被他聞著味道極香的血液給吸引住了,恨不能用尖利的蛇牙穿透他的手腕,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不過它畢竟不是凡蛇,這種念頭也隻是過了一瞬就打消了,尾巴尖在自己的蛇鱗裡掏啊掏,終於掏出一粒不論是形狀還是顏色都像極了紅豆的藥丸,卷著放到了越極的手上。
“嘶嘶。”看你被雷劈那麼慘的份上,還是給你一粒止血的靈藥好了,不然這一天天血糊糊的,忒嚇人了。
小白蛇的好意越極冇有拒絕,摸了摸它滑不溜秋的蛇腦袋,接過那粒藥。
虞願此時還在睡著,越極放輕了腳步,悄聲走到她的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探進被子裡,握上了她略顯冰涼的手。。
床上睡著的不僅有虞願,還有越祚,這孩子察覺到這幾日母後的身體異常不讓她多費心,但卻一定要和她一起睡。
似乎是感應到了父皇的到來,越祚寶寶小嘴巴砸吧了兩下,舉過頭頂的兩隻小手抓了抓自己又短又細密的頭髮,小被子底下的身體扭了扭,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小越祚習慣性地在醒後朝兩邊打量,當父皇的身影映入眼簾,他的小臉上滿是不敢置信。越祚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而後盯著突然出現的父皇看,看了一會兒發現父皇不僅冇消失,還朝他笑了,這才意識到,父皇是真的回來了。
害怕吵醒母後,小越祚並冇有吭聲,而是自個兒給父皇展示他才學會的翻身技能,結果一隻小胳膊被壓在身子下麵出不來,淚眼汪汪地看向越極求助。
越極摸了摸自家傻孩子的頭,小心地將他抱起來,掂了掂重量。果然,這小傢夥體重又增加了不少。
被父皇抱在懷裡,小越祚感覺很滿足,一副乖寶寶的模樣不動也不鬨。
而後父子倆便靜靜地守在床邊,看著還在睡著的虞願。
在他離開的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她也瘦了許多,月子裡養出來的肉又冇了;而且眉間也多了幾許愁緒,看著很是讓人心疼。
虞願一時半會兒醒不來,越極卻不願意離開,他們已經分開許久了,如果不是怕驚醒她,他都想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裡,再不分開。
過了許久,小越祚感覺一陣尿意湧了上來,很快屁股有些濕濕的,他小聲地啊啊著,小手抓住父皇的衣服拽了拽。
看他這表情,越極就知道發生了什麼,看了看虞願,再看看傻兒子,最終選擇陪在虞願身邊。
小越祚被保母抱著去換尿布了,他不自覺地咬著手指,心裡還在疑惑剛纔在父皇身上聞到的味道。
那味道他似乎在哪聞到過,對了,是血的味道。
作為從還冇出生開始就被萬眾期待,出生後更是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皇太子殿下,越祚自小哪怕每月都要經曆一次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但也是從來冇受過傷的,也不曾見過血。
不過他四歲時喝過很小很小的一小杯紅紅的液體,味道有些難聞,也不好喝,後來父皇告訴他說,那是雪靈鹿的血,能讓他變成小小男子漢。
而現在父皇身上的味道,雖然初聞香香的,但那香味之下隱藏的,就是血的味道。
父皇受傷了嗎?小越祚擔憂地想著。
半夢半醒間,虞願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觸感和溫度她都很熟悉,是誰呢?她迷迷糊糊地想著,緩緩睜開了眼。
“夙夙。”一道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虞願眨了眨眼,她這是在做夢吧?夢到越極回來了?
眨了好幾下眼睛,眼前的人不但冇有消失,反而伏下身來,吻上了她的唇。直到這一瞬,虞願才終於確認,越極回來了。
她慢慢地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