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
雪域冰原外緣已是極冷,進入其中隻見白茫茫的一片,並無如外邊那邊風雪交加的情景;白色的冰,白色的雪,經由太陽光反射,幾乎要晃瞎人眼。
然而這些似乎都對越極冇有半點影響,他隻是攏了攏身上純黑的大氅,拔步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距離,越極在一處地形古怪的地方停了下來。在他麵前,共有二十八座高約百丈的巨大冰淩柱,直挺挺地拔地而起,似乎要直插雲霄。
他足尖一點,輕輕往上一躍,便站到了最高的那座冰淩柱上,俯瞰著下方。
二十八座冰淩柱,是二十八星宿的擺法,每一根冰柱內部,似乎都有什麼東西被封印著。
隻是冰柱不甚透明,除非擊碎了,誰也看不清裡麵到底凍了什麼東西。
越極冷嗤一聲,足下微微用力。他腳下踩的這根冰柱便自上而下產生無數條巨大的裂縫,伴隨著哢嚓一聲巨響,徹底碎成了渣。
被凍在冰淩柱內部的東西也隨之現身,那是一隻雪域風豹,凍得如同石頭般堅硬的屍體,至死保持著不甘和憤怒。
此時的越極早已回到原來的位置,看著二十八根冰淩柱一根接一根的碎裂倒地,眸光冇有半點波動。
而這邊巨大的動靜,也引起了早已進入雪域冰原深處的黑袍人的注意,他從那兩個布洞中探出目光,看向二十八根冰淩柱的方位,忽然笑了笑。
“你倒是有本事,能找到這地方來,不過,那又怎麼樣,最終也是死路一條。”
黑袍人嘎嘎怪笑了幾聲,忽然從寬大的袍袖下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也生的十分怪異,手掌大如蒲扇,五指奇長,不像人手,倒像是什麼節肢動物的腿。
此時這隻手上靜靜躺著一隻密密麻麻長滿了細長腿、渾身圓鼓鼓的血色小蟲,一動也不動。黑袍人對這手上這隻小蟲嘀嘀咕咕念起了晦澀難懂的咒語,隨著他唸咒的聲音,血色小蟲整個膨脹起來,跳出他的掌心,在地上變成一隻足足有一間茅草屋那麼大的蟲子。
變大的血色多足蟲身體細節被放大,看著極為猙獰可怖,就連那數不清的長腿上,也佈滿了密集的黑色毛刺。
“去吧去吧,去會會虞朝的小皇帝。”黑袍人說著,身體往後退了退:“記住了,他的骨血最是美味,你要是能將他連骨頭都嚼碎了吞下去,那就是我的大功臣了。”
血色多足蟲頭部整整十八隻眼睛齊刷刷轉了一轉,那似是鐮刀似是鋸齒的黑色硬甲嘴部動了動,轉身便急速朝著二十八根冰淩柱的方位跑去。
看到多足蟲離開,黑袍人暗暗鬆了口氣,要不是這裡實在太冷,他都想抹把冷汗。
那個小皇帝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間皇帝,他是怎麼有手段查到自己的位置的?如今竟還能孤身前來,倒是好大的勇氣!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留在這裡好了,他的眼睛轉了轉,瞬間又有了主意。或許,他還有更快捷的顛覆這虞朝江山的辦法。
黑袍人不管不顧地盤膝坐在冰地上,手上結出一個奇怪的印結,對著越極所在的方位唸唸有詞。
既然地獄無門你偏闖,那麼,就留在這裡,和你那兩隻狼崽子作伴好了……
此時越極正在檢視這些被冰封的野獸屍體,全是雪域冰原的特有物種,不管是狼還是狐狸,或是豹子還是虎,亦或是熊,無一例外都是白色的。
它們的頸部都有四個極深的齒痕,周圍還有淩亂的血跡殘留,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吸乾了體內血液。
越極回憶著先前有關雪域冰原異變野獸的資料,裡麵說異變的都是些不該出現於雪域冰原的普通野獸,被人用特殊的手段給活生生改造成了真正茹毛飲血的怪物。
既然要製造異變野獸,為何不從一開始就選擇雪域冰原特有的物種,而是將它們殺死並封入冰淩中?然後又大費周章的將其他地方的野獸帶入這裡?
忽然,越極眉頭一擰,迅速起身,聽著朝這邊來的動靜,慢慢地將手按在劍柄上。
血色多足蟲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越極的跟前,它冇有多少靈智,直接開始攻擊。
“噗!”多足蟲那張結構怪異的口中噴出一股黃綠色的膿毒,被越極閃身避過了,反倒是噴到其中一具狼屍身上。那毒液腐蝕性極強,狼屍很快便被腐蝕到冇了皮肉骨血,隻在原來的位置留下一攤暗紅髮黑冒著黑煙的腥臭液體。
哪怕越極冇有太大的潔癖,此時不經意聞到那味道也有些反胃。看著麵前這隻巨大的蟲子,他眼前有些發暈,這東西,讓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最怕的那些多足且會蠕動的小蟲子。
不過現在不是反胃噁心的時候,越極右手握著長劍,也不和血色多足蟲正麵對上,隻是進行躲避,順帶找尋它的破綻。
隻是這多足蟲渾身披著硬甲,腿又多,行動起來極為靈活,一時半會還真有些麻煩。
越極一直誘導著血色多足蟲將毒液噴向那些凍成冰疙瘩的獸類屍體,等到它無毒可噴的時候,這才找準時機躍上多足蟲光滑的背部,一劍朝著中間的縫隙狠狠刺了下去,而後握著劍柄旋轉了整整一週,再一撬。
“哢嚓”一聲,多足蟲血紅的硬殼被整個撬了下來,露出裡麵尚在蠕動的軟肉。冇了硬殼這層保護,多足蟲很快被凍僵了,上百隻節肢長足胡亂地動著,十八隻眼睛尋找著目標所在,還想撲上來做最後拚死一搏。
然而這個時候越極已經不想在這裡耗費時間了,他在劍尖注滿內力,一劍朝著多足蟲重重劈了過去……
多足蟲小山堆一樣的身體瞬間炸裂,變成無數碎塊,將這處純白無瑕的世界染上了肮臟的色澤。連帶著那二十八根悄無聲息想要重新凝聚立起的冰柱,也被多足蟲帶有腐蝕性的殘屍混雜其中,無法凝聚成型。
看著麵前這狼藉的一幕,越極覺得很是不順眼,好好的冰雪世界,被臟東西弄成了這個樣子。
他蹙了蹙眉,伸手甩出一點火星,鮮豔如血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這裡的一切肮臟。等到火焰熄滅,什麼蟲屍獸屍血跡毒液,再也消失不見。
而在雪域深處默唸咒語的黑袍人,此時突然身體一抖,吐出一口黑血來。
“雕蟲小技。”越極冷笑一聲,收起長劍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