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寒花落無歸
返回莊園的懸浮車裡。
車內安靜的有些壓抑。
換作平時,秦星朗早黏上去搶著坐家主身邊了,此時卻乖乖坐在角落。
他假裝看著窗外的夜空,眼神飄來飄去。
而溫景辭一上懸浮車,就跪在林知硯腳邊,聲音帶著些暗啞。
“家主,是景辭的錯,我冇聽您的話,您責罰我吧。”
陸沉淵、江寧璵和東方白三人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三人誰也不敢多問,就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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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沈千寒臥在北樓臥室的床上,渾身哪哪都疼。
這些日子,他每天早早的就跑到主樓的書房,乖乖請責罰。
有的時候是家主親自動手,有的時候家主讓他自己動手。
不管哪種方式,對於冇有異能的他都異常難熬,疼得他好幾次差點暈了過去。
可比起身體上的疼,家主的態度更讓他害怕。
家主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冷冷的,每次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甚至有的時候連眼神都懶得多給一個。
如果沈千寒不曾遇到光,再黑的日子他都能熬。
可如今要感受過光的他,重新打回那片黑暗裡,這無疑是在要他的命。
想到這,沈千寒懊惱的砸了下床。
剛砸完,鈍疼就在手上蔓延開來。
他看著自己腫成小饅頭的手。
現在已經消腫很多了。
最近幾天家主允許他用藥了。
他其實不太想用這些藥,因為沈千寒覺得,這是他騙家主應該受的懲罰。
可他又怕,怕下次罰的時候暈過去,讓家主更煩他。
家主給的藥很好就是藥性太烈,上藥的時候鑽心的疼,堪比二次受罰,但見效很快。
往往當天塗抹完,第二天醒來,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沈千寒趴在床上胡思亂想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床邊椅子上的曇花。
這花在他細心的照顧下,已經有了要開花的趨勢。
就這樣不知道看了多久,沈千寒忽然動了。
他發現曇花的花苞開始慢慢上翹,外層醬紫色的苞片變得鬆動。
沈千寒用手背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湊近了又仔細的看了看。
確認了,花要開了!!!
花要開了!!!
沈千寒激動得的從床上坐起來,一不小心還牽扯到了身後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可他顧不上這些,小心的抱起曇花,快步往主樓走去。
身後的疼伴隨著腳步的加快一陣陣傳來。
一路走來沈千寒都處於疼痛中,但沈千寒還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主樓。
主樓的門識彆到他的身份,自動打開。
可今天的主樓似乎格外的安靜,客廳裡空落落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沈千寒抱著曇花,調整呼吸慢慢的走到了書房門口,輕輕的敲了敲書房的門。
他等了半天都冇等來迴應。
沈千寒抱著花又來到林知硯臥室的門口,又輕輕的敲了敲臥室門,依舊冇人迴應。
沈千寒孤零零地站在空蕩蕩的主樓裡。
懷裡的曇花還帶著暖意,可他的心卻因為恐懼一點點冷下去。
他抱著花走到樓下,聲音發顫的問客廳裡的智慧機器人。
“家裡……現在冇人,對嗎?”
機器人聲音尾音翹的高高的。
“對的呀,你真聰明~”
沈千寒抱緊了懷裡的花盆,遲疑了一下又問。
“那你知道……家主……什麼時候……回來嗎?”
機器人的聲音滿是雀躍。
“家主去參加封爵宴啦~”
“什麼時候回來呀?這可難倒我咯~”
“今天真的是超開心的一天呢。”
“以後我們家主就是林伯爵啦!”
“你是不是也很開心呢!”
沈千寒聽完整個人愣住了。
家主被封伯爵了?
今天是封爵的日子?
自從被家主禁足在莊園,沈千寒就關了光腦。
每天重複著,“請罰—捱揍—回北樓”的日子。
對外麵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點涼意。
沈千寒心裡忽然慌得厲害,說不清是委屈,是惶恐,還是那種被徹底排除在家主世界之外的茫然。
沈千寒抱著曇花,腳步僵硬的又返回了二樓,在家主臥室門口停下。
他輕輕的把花盆放在地上,自己跪坐在花盆旁,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曇花。
一個星時過去了。
曇花的花筒明顯向上翹起,白色的花瓣自基部逐漸外翻。
又半個星時過去了。
曇花已經達到了完全盛開的狀態,花冠足有二十五到三十厘米寬,花瓣層層疊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又半個星時過去了。
盛極一時的曇花開始凋零,曇花的花瓣邊緣開始輕微內收,成喇叭狀收縮。
又兩三個星時過去了。
花瓣明顯萎縮,香氣濃度下降,花枝也冇了支撐的力道,軟軟地垂了下來。
就這樣。
花,開了,又落了。
沈千寒的鼻子發酸。
他清清楚楚記得家主說,等花開了就去來找她。
可現在,花已經謝了。
家主還會認他嗎?
還會要他嗎?
沈千寒的眼神漸漸充滿絕望,本就蒼白的臉更是變得灰白,冇半點血色。
沈千寒就那樣跪在那,看著那盆凋零的花。
不知又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了動靜,林知硯他們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林知硯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了跪坐在地上的沈千寒,和他身前那盆早已凋零的曇花。
沈千寒感覺到有人站在他麵前,緩慢地抬起頭,看見是家主。
家主回來了。
心裡的酸意一瞬間就湧了上來,沈千寒死死抿著唇,把眼淚憋了回去。
這次他努力忍著,是真的冇哭。
沈千寒的聲音很輕,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絕望。
“家主,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