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 第79章 智破後院藏貨道

天剛亮，碼頭的霧氣還冇散，沈墨就揣著昨晚畫的貨棧草圖往興盛貨棧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後院的位置，旁邊標註著“可疑：地麵新土、門鎖鏽跡淺”，這是他昨晚覆盤盯梢記錄時發現的細節。路過巷口的豆漿攤，陳大爺正往碗裡舀豆漿，見他路過，趕緊遞過一碗：“沈捕頭，今早霧大，查案當心點！俺聽碼頭船工說，趙四的黑篷船半夜就往上遊開了，說不定有動靜。”

沈墨接過熱豆漿，心裡一緊——孫七今早要去渡口盯黑篷船，得趕緊跟他說一聲。剛拐到渡口，就見孫七蹲在石階上，花皮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正對著一艘剛靠岸的貨船記錄，筆尖凍得發顫，本子上“船編（號）：無”“時間：卯時一刻”的字跡還帶著墨團。“沈捕頭！您來了！”孫七抬頭看見他，趕緊把筆記本抱在懷裡，“俺剛看見艘黑篷船往上遊去了，速度特彆快，冇看清編號，但船尾有個破洞，跟您之前說的趙四的船很像！”

“你先繼續盯渡口，要是再看到黑篷船，彆追太近，用這個傳信。”沈墨掏出個竹哨——和上次從趙四手下那繳獲的一樣，“吹兩下是發現目標，吹三下是遇到危險，我讓趙六在入口那邊接應你。”孫七趕緊把竹哨揣進懷裡，用力點頭：“沈捕頭放心！俺這次肯定記對‘船’字，不會寫成‘傳’了！”他說著翻開筆記本，在空白處反覆寫“船”字，這次總算冇寫錯。

沈墨快步往興盛貨棧走，剛到門口，就見趙六扛著銅錘，正跟貨棧的夥計爭執。“俺就是想進去找活乾！你們憑啥不讓俺進？”趙六臉漲得通紅，銅錘往地上一放，震得旁邊的貨箱都晃了晃。夥計叉著腰：“俺們棧主說了，今天不招工！你再鬨事，俺就叫人了！”

“趙六，彆衝動。”沈墨趕緊走過去，對夥計笑了笑，“我們是來給王棧主送東西的，昨天他托俺們帶的木料到了，你去通報一聲。”夥計半信半疑，轉身往後院走——沈墨故意提“木料”，是因為昨晚從張老船工那得知，王仁最近在偷偷修後院的門，需要木料，這招“順坡下驢”正好能混進去。

冇一會兒，王仁就陪著劉虎從後院出來，劉虎的新皂服上沾了點木屑，顯然是剛在後院轉悠過。“沈墨！你咋來了？本官正在查貨棧的安全，你彆來添亂！”劉虎雙手抱胸，故意擋在沈墨麵前，眼神卻往後院瞟——他今早偷偷溜進後院，想找走私貨搶功，結果隻看到堆木料，冇發現啥異常，心裡正不爽。

王仁也跟著幫腔：“沈捕頭，俺這貨棧都是正經生意，您要是冇事，就彆在這兒耽誤俺們乾活了。”沈墨冇理會他們，目光掃過後院的門——門框上的木屑還是新的，地麵有幾塊石板比周圍的高，顯然是剛鋪上去的。“王棧主，既然是正經生意，讓我們看看後院也無妨吧？”沈墨往前走了一步，劉虎趕緊攔住他：“本官說了，這裡由本官負責！你再往前，就是違抗官令！”

就在這時，渡口方向傳來兩聲哨響——是孫七的信號！沈墨心裡一喜，故意提高聲音：“劉班頭，孫七那邊發現黑篷船了！您不去抓走私犯，在這兒攔著我乾啥？要是讓船跑了，周提刑問起來，您擔得起責任嗎？”劉虎一聽“黑篷船”，眼睛立馬亮了，也顧不上攔沈墨，轉身就往渡口跑：“本官去抓！你們在這兒等著，彆亂動！”王仁想攔，卻被劉虎拽著一起跑，嘴裡還喊著“本官帶你去立功！”

沈墨趁機拉著趙六往後院跑，剛進門就關上門，趙六趕緊用銅錘頂住門：“沈哥，俺去搬木料，你找線索！”沈墨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麵的石板——有塊石板的聲音比其他的空，他讓趙六把石板撬開，下麵果然露出個黑漆漆的通道，還能聞到淡淡的鹽味！

“是私鹽！”趙六眼睛一亮，就要往通道裡鑽，沈墨趕緊拉住他：“等等，裡麵可能有陷阱，我先下去，你在上麵守著，要是有人來，就敲銅錘報信。”他掏出火摺子點亮，順著通道往下走——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過，牆壁上還沾著鹽粒，走了約莫十幾步，就看到個寬敞的地窖，裡麵堆著十幾個黑布箱，箱子上的“李”字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沈墨打開一個箱子，裡麵果然是雪白的私鹽，還壓著張紙條——上麵寫著“巳時，送黑石灘”，字跡和之前賬本碎片上的一樣！他趕緊把紙條揣進懷裡，又往地窖深處走，還發現個小木箱，裡麵裝著幾本賬冊，最上麵一本寫著“中秋夜，蘆葦灣卸鹽五十袋，李大人親隨取走十袋”——李謙果然直接參與走私！

“沈哥！有人來了！”上麵傳來趙六的聲音，還伴著銅錘敲地麵的聲響。沈墨趕緊把賬冊塞進懷裡，順著通道往上爬，剛爬出來，就見王仁帶著兩個夥計往這邊跑，手裡還拿著短刀。“你們果然在偷查！”王仁目露凶光，揮刀就往沈墨砍來，趙六趕緊舉銅錘擋住，“沈哥，你快走！俺來攔著他們！”

沈墨剛想幫忙，就聽見院外傳來哨聲——這次是三下！是孫七遇到危險了！“趙六，你先撤，我去救孫七！”沈墨推開王仁，往渡口跑，王仁想追，卻被趙六的銅錘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墨跑遠。

渡口邊，孫七正躲在蘆葦叢裡，手裡攥著筆記本，看著趙四的黑篷船往上遊開——剛纔他想跟近點記船的去向，結果被船上的人發現，扔了塊石頭過來，差點砸到他。“沈捕頭！船往黑石灘去了！俺記下來了！”孫七趕緊翻開筆記本，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船，旁邊寫著“黑篷船→黑石灘（巳時）”，這次“灘”字冇寫錯，還特意標了個箭頭。

沈墨剛想讓孫七跟他一起去黑石灘，就見劉虎帶著王仁跑過來，王仁指著沈墨喊：“劉班頭！他私闖俺的後院！還偷俺的東西！”劉虎剛想發作，就見蘇文帶著幾個提刑司的人趕來，手裡拿著周提刑的令牌：“劉班頭，周大人有令，興盛貨棧涉嫌走私，即刻查封！王仁，跟我們走一趟！”王仁臉色慘白，癱在地上，嘴裡還唸叨著“李大人救我……”

劉虎見蘇文來了，立馬換了副嘴臉：“蘇文書，本官早就看出王仁有問題，正要抓他呢！”蘇文冇理會他，遞給沈墨一個布包：“周大人說，你要是找到黑石灘的線索，就帶著這個去，裡麵是提刑司的文書，能調動當地的巡檢。”沈墨接過布包，心裡暖了些——周提刑早就料到他會查到黑石灘，提前做了準備。

趙六也從貨棧跑過來，銅錘上還沾著點木屑：“沈哥，俺把王仁的夥計都攔下來了！地窖裡的私鹽和賬冊都冇被拿走！”沈墨點點頭，對蘇文說：“地窖裡有私鹽和賬冊，能證明李謙和趙四的走私罪，黑篷船往黑石灘去了，那裡應該是他們的大據點。”

蘇文點點頭：“我會派人查封貨棧，押送王仁回提刑司審問，你們去黑石灘查線索，注意安全。”他又看了眼劉虎：“劉班頭，你留在這裡協助查封，彆再添亂了。”劉虎臉一紅，隻能點頭答應，心裡卻在琢磨著怎麼才能跟去黑石灘搶功。

沈墨帶著趙六、孫七往黑石灘趕，路上，孫七掏出筆記本，把今天的線索都整理好：“沈捕頭，俺記了‘貨棧後院有地窖→私鹽、賬冊’‘黑篷船→黑石灘’‘王仁招認李大人’，這次冇寫錯字！”趙六湊過來看，笑著說：“七兒，你這次進步大！等案子破了，俺請你吃餛飩！”

午時的太陽升得老高，黑石灘的輪廓漸漸清晰——這裡是汴河上遊的一處淺灘，周圍長滿蘆葦，灘上有個廢棄的碼頭，還能看到幾艘小船停在岸邊。沈墨讓趙六和孫七躲在蘆葦叢裡，自己則裝成砍柴的樵夫，慢慢靠近碼頭。

碼頭上，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正在搬貨，黑篷船就停在岸邊，船上的私鹽還冇卸完，箱子上的“李”字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沈墨悄悄掏出記錄冊，把漢子的模樣、貨箱數量都記下來，剛想退回去，就聽見有人喊：“誰在那兒？”是趙四！他正站在碼頭邊，手裡拿著把刀，眼神警惕地掃過蘆葦叢。

沈墨趕緊往後退，趙四卻帶著人追了過來：“抓住他！彆讓他跑了！”趙六見沈墨有危險，舉著銅錘就衝出去：“沈哥，俺來幫你！”孫七也掏出竹哨，吹了三下——這是之前約定的求救信號，附近的巡檢聽到會趕來。

趙四見有人衝出來，揮刀就往趙六砍去，沈墨趕緊拔出鐵尺擋住，兩人打了起來。孫七在旁邊喊：“沈捕頭！巡檢來了！”趙四回頭一看，果然見遠處有巡檢的身影，趕緊喊：“撤！把貨帶上！”他帶著人跳上黑篷船，往汴河下遊跑，船上的私鹽還掉了幾袋在灘上。

巡檢趕到時，黑篷船已經跑遠了，沈墨撿起灘上的私鹽，對巡檢頭領說：“這是趙四的走私鹽，黑篷船往下遊去了，你們趕緊追！”頭領點點頭，帶著人跳上巡檢船，追了上去。

趙六喘著氣，擦了擦汗：“沈哥，可惜讓趙四跑了！”沈墨搖搖頭：“冇事，我們已經知道了黑石灘這個據點，還拿到了賬冊，接下來隻要抓住趙四，就能徹底查清走私鏈。”孫七掏出筆記本，在上麵寫下“黑石灘：私鹽據點，趙四逃脫，巡檢追擊”，旁邊畫了個小巡檢船，標著“追黑篷船”。

夕陽西下，三人往汴京回走，路上，沈墨把賬冊和紙條整理好——這些證據已經能證明李謙、趙四、王仁的走私罪，接下來就是抓住趙四，審問出蔡京派係的更多線索。趙六還在唸叨著冇抓住趙四，孫七則在琢磨著怎麼把今天的記錄抄得更整齊，沈墨看著身邊的兄弟，心裡清楚：雖然趙四跑了，但黑石灘的線索已經打開，第二卷的刑獄博弈，離收網越來越近了。

回到汴京，提刑司的燈還亮著，周提刑正在等著他們。沈墨把賬冊和紙條遞過去，周提刑翻看著，臉色越來越沉：“好個李謙！竟敢公然走私私鹽，還勾結趙四，真是膽大包天！”他對蘇文說：“即刻派人去抓李謙，彆讓他跑了！”蘇文點點頭，轉身出去安排。

沈墨心裡鬆了口氣，走出提刑司，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趙六和孫七還在旁邊討論著明天的行動，沈墨看著汴京的燈火，心裡清楚：這走私案的破獲，不僅能還漕運一片清明，還能打擊蔡京的勢力，為汴京的百姓換來更安穩的日子。而他和兄弟們的查案之路，還會繼續走下去，守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