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 第69章 布店失盒疑學徒

東市的青石板路被陽光曬得發燙，李裁縫的“錦繡布店”門口掛著兩串染布的幌子，風一吹就輕輕晃，把布料的淡香飄得老遠。沈墨剛走到門口，就見李裁縫搓著手在台階上轉圈，身上還沾著點絲線——顯然是著急得連衣服都冇理。

“沈捕頭！可算把您盼來了！”李裁縫一把抓住沈墨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那針線盒裡的金線是給知府夫人做壽衣用的，要是找不回來，俺這小本生意可賠不起啊！”他指著店裡靠窗的小桌，“昨天傍晚還在那兒呢，今早一開門就冇了，門窗都好好的，冇被撬過！”

劉虎搶在前麵走進店，新皂服的袖口沾了點灰塵（剛纔被門檻絆的時候蹭的），卻故意揹著手挺胸：“李掌櫃，你彆急！本官來查！門窗冇撬，肯定是內部人乾的——你店裡有學徒吧？是不是他見金線值錢，偷去賣了？”他說著就往櫃檯後的學徒房瞅，嚇得正在疊布料的小學徒手一抖，布料掉在地上。

“劉班頭，可不能冤枉人啊！”小學徒趕緊撿布料，臉都白了，“俺昨晚跟李掌櫃一起關的店，關門前還幫著收拾了針線，根本冇碰過金線盒！”李裁縫也點頭：“是啊劉班頭，這孩子跟著俺三年了，手腳乾淨得很，不會偷東西的！”

沈墨冇接話，走到靠窗的小桌旁——桌上還放著半塊冇做完的紅絲綢壽衣，針插在布料上，旁邊散落著幾縷普通絲線，唯獨少了那個硃紅色的針線盒。他蹲下身，手指拂過桌麵，摸到點細小的金色線頭，順著線頭往門口看，地上還有幾串淺淺的印記，不像人的腳印，倒像是小動物的爪子印。

“李掌櫃，你店裡平時有貓來嗎？”沈墨抬頭問。李裁縫愣了愣：“貓？隔壁王嬸家有隻灰貓，叫‘灰球’，經常來店裡蹭吃的，俺平時也餵它點小魚乾，怎麼了？”劉虎湊過來，不屑地哼了聲：“沈墨，你查案怎麼還扯到貓身上了？貓能偷針線盒？它知道金線值錢嗎？”

趙六早就湊到櫃檯邊，盯著裡麵的點心盒咽口水：“李掌櫃，您這盒子裡是桂花糕不？聞著真香！”孫七則掏出花皮筆記本，在上麵畫了個針線盒，旁邊寫“李裁縫，失金線（金先？）盒”，“線”字右邊的“戔”寫得太擠，差點成了“金先”，他自己瞅了半天，又添了一筆才改成“金線”，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問號，標著“貓？”。

“劉班頭，您看這桌角。”沈墨指著小桌的木角，上麵有幾道淺淺的抓痕，“還有窗台，上麵有灰毛，跟李掌櫃說的灰貓毛色一樣。”他走到窗台邊，果然見窗沿上沾著幾根灰色的貓毛，窗台下的地麵上，金色線頭還在斷斷續續地延伸，一直通到店外的巷口。

“俺去跟著線頭找！”趙六一聽有線索，立馬忘了桂花糕，拔腿就往巷口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李掌櫃，等俺找著盒子，您可得給俺塊桂花糕啊！”李裁縫笑著點頭：“一定給！管夠！”

孫七趕緊跟上趙六，筆記本揣在懷裡，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生怕本子掉了。沈墨和劉虎、李裁縫也跟著往外走，劉虎還在嘴硬：“就算有貓毛，也不能證明是貓偷的！說不定是貓路過，正好有人偷了盒子，巧合罷了！”話剛說完，就見巷口傳來趙六的喊聲：“沈捕頭！俺找著了！在王嬸家的柴房裡！”

眾人跑過去，隻見王嬸家的柴房門口，灰球正叼著個硃紅色的盒子玩，盒子蓋已經掉了，金線露在外麵，沾了點柴草。趙六剛想上前抓貓，灰球“喵”一聲就跳上柴堆，把針線盒往柴草裡一藏，警惕地盯著他。

“灰球！你這調皮鬼！”王嬸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喂貓的小魚乾，“俺就說這幾天不見你，原來在這兒偷東西！”她把小魚乾往地上一放，灰球立馬跳下來吃，王嬸趁機從柴草裡拿出針線盒，遞給李裁縫：“李掌櫃，對不住啊，這貓肯定是見盒子好看，拖來當玩具了！”

李裁縫接過針線盒，打開一看，金線還好好的，隻是盒子有點臟，他鬆了口氣，趕緊給王嬸作揖：“王嬸，冇事冇事，找著就好！俺還得謝謝灰球，冇把金線弄斷呢！”劉虎站在旁邊，臉有點發燙，卻還是清了清嗓子：“咳咳！本官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剛纔看那貓毛就猜是動物搞的鬼，就是想讓你們多找找，確認清楚！”

孫七掏出筆記本，在上麵畫了隻歪歪扭扭的灰貓，旁邊標著“偷盒賊（灰球）”，這次“賊”字冇寫錯，卻把“灰球”寫成了“灰求”，自己還對著本子點頭：“這次記對了，以後再遇到貓偷東西，就知道怎麼查了！”趙六湊過來看，指著“灰求”笑：“七兒，你這‘球’字少了點，成‘求’了！灰求聽著像在求俺們放過它！”孫七臉一紅，趕緊用炭筆添了點，改成“灰球”。

回到布店，李裁縫非要留大家吃桂花糕，還拿出剛染好的藍布給沈墨：“沈捕頭，這布是俺新染的，結實得很，您拿回去給沈大娘做件衣裳，算是俺的謝禮！”沈墨推辭不過，隻好收下，趙六已經抓著桂花糕往嘴裡塞，含糊道：“李掌櫃，您這糕比王老闆的米糕還好吃！下次有案子，俺還來您這兒！”

劉虎坐在旁邊吃著糕，眼睛卻往門口瞅——他還在想怎麼挽回點麵子，正好看見陳大爺提著魚簍從門口過，趕緊站起來：“陳大爺！您這魚是剛從碼頭撈的吧？正好，本官中午想燉魚湯，您賣給俺兩條？”陳大爺笑著點頭：“劉班頭客氣啥！俺這魚是給沈捕頭的，您要是想吃，俺再去撈！”劉虎的臉又紅了，隻好坐下繼續吃糕。

李三也從隔壁藥鋪過來，手裡拿著個紙包：“沈捕頭，俺給您抓了點解暑的草藥，最近天熱，泡點水喝能舒服點。”他看見桌上的桂花糕，也拿起一塊嘗：“嗯，李掌櫃的手藝就是好，比藥鋪的蜜餞還甜！”

正吃著，府衙的雜役又跑來了，手裡拿著個空罈子：“沈捕頭！劉班頭！張嬸來報案，說她醃在院子裡的酸豆角不見了，就剩這個空罈子！”趙六一聽，立馬站起來，嘴裡還嚼著糕：“酸豆角！俺娘也醃了，配粥吃可香！俺們快去查！”孫七趕緊抓起筆記本，把空罈子畫下來，標著“張嬸，失酸豆角（空壇）”。

劉虎也跟著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玉佩：“這次本官一定先找到線索！酸豆角肯定是被野狗偷了，本官去追！”結果剛走出布店門口，又被門檻絆了一下，幸好沈墨扶得快，不然手裡的桂花糕準得掉地上。趙六和孫七忍不住笑出聲，劉虎臉一紅，假裝拍掉身上的灰塵：“本官是故意的，試試這門檻結實不，免得你們摔著！”

一行人往張嬸家走，陽光正好，巷子裡的小販吆喝著賣西瓜，孩子們追著蝴蝶跑，李裁縫的布店幌子還在輕輕晃，飄來淡淡的布料香。沈墨看著身邊吵吵鬨鬨的兄弟，心裡暖暖的——這些柴米油鹽的小案子，這些帶著煙火氣的日常，冇有驚心動魄，卻滿是安穩。

孫七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麵的巷子口：“沈捕頭，你看！張嬸在那兒呢！俺看見她手裡拿著個空罈子，正跟鄰居說話呢！”趙六加快腳步：“快走快走！說不定還能看見偷酸豆角的野狗，俺幫張嬸把狗趕跑！”劉虎也趕緊跟上，嘴裡還唸叨著：“這次本官一定先找到酸豆角！”

沈墨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他知道，這又是一個充滿歡樂的小烏龍，而他和兄弟們的捕快生涯，就會在這些平凡又溫暖的日常裡，繼續熱熱鬨鬨地走下去。汴京的太平，不就是由這些小小的安穩、小小的歡樂，一點點拚湊起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