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捕探，汴京迷霧錄 第105章 海晏河清

泉州港北灘的晨霧比決戰前夜更濃，濃得能遮住投石機的鐵架，隻留下隱約的黑影。沈墨站在高地的指揮台上，手裡握著刻有“浪”字的活字印版碎片，目光穿透霧氣，緊盯著西側淺灘的海麵——按哨探供詞，浪鯊幫的七艘雙桅船，該在此時出現了。

“沈僉事，霧太大了，看不見海麵！”趙六扛著銅錘跑上來，粗布捕頭服的領口沾著露水，他抹了把臉，聲音裡帶著急勁，“要不要讓兵卒放幾支響箭，引他們出來？”孫七抱著花皮筆記本，縮在指揮台角落，正把“決戰日：晨霧濃，待浪鯊船”記在本子上，“待”字寫成了“侍”，他趕緊用炭筆塗掉，嘴裡默唸：“是‘等待’不是‘侍奉’，可彆讓六哥笑俺……”

劉虎穿著九品文書服，卻把官帽摘了揣在懷裡，正幫兵卒檢查投石機的絞盤：“都把絞盤擰緊點！一會兒砸不準浪鯊的船，俺饒不了你們！”話冇說完，他腳下一滑，差點撞翻投石機的彈槽，兵卒趕緊扶住：“劉文書，您小心點！這彈槽要是歪了，石頭就飛偏了！”劉虎尷尬地直起身：“俺就是試試絞盤牢不牢，心裡有數纔好指揮！”

突然，霧裡傳來“嘩啦”的船槳聲，緊接著是桅杆的咯吱聲——浪鯊幫的船來了！“準備！”沈墨大喝一聲，高地的銅鑼“哐哐”響起，埋伏在淺灘蘆葦叢裡的兵卒瞬間握緊弓箭，王忠的巡檢船也從霧裡駛出，船頭的撞角閃著冷光。

七艘雙桅船衝破霧氣，為首的船上飄著黑色骷髏旗，旗角繡著個“浪”字——是浪裡白條的座船！“兄弟們，衝上去！拿下泉州港，救出黑鯊大哥！”浪裡白條的聲音從船上傳來，帶著嘶吼，船上的海盜們紛紛舉起刀，朝著淺灘衝來。

“放！”沈墨揮下手臂，高地上的投石機同時發射，石頭裹著風聲砸向海麵，濺起的水花像小山，其中一塊正好砸中最後一艘雙桅船的船尾，船板“哢嚓”裂開，海水瞬間灌進去。“好！砸中了！”趙六興奮地跳起來，舉起銅錘就往淺灘衝，“俺去攔他們登陸！”

浪裡白條見船被砸傷，趕緊下令：“棄船登陸！先占淺灘！”海盜們紛紛跳下水，往淺灘跑，卻被蘆葦叢裡的兵卒射來的箭攔住，不少人倒在水裡。劉虎見狀，也忘了自己是“指揮”，抓起旁邊的長矛就衝上去：“本官也來抓海盜！誰先抓住浪裡白條，本官賞他半吊錢！”結果剛衝進淺灘，就被水裡的石頭絆倒，摔了個滿身泥，引得兵卒們一陣笑。

沈墨冇理會兩人的插曲，指揮巡檢船繞到雙桅船側麵，用撞角撞船身：“王忠，攔住他們的退路！彆讓任何一艘船跑掉！”王忠的巡檢船像離弦的箭，“嘭”地撞上浪裡白條的座船，船身劇烈搖晃，浪裡白條冇站穩，差點掉進水裡：“廢物！都給俺頂住！”

趙六已經衝進海盜群裡，銅錘一揮，砸倒兩個想上岸的海盜：“都彆想上岸！俺的銅錘可不認人！”一個海盜從背後偷襲他，趙六反應快，轉身一錘砸在海盜的刀上，刀“當”地斷成兩截，海盜嚇得轉身就跑。孫七跟在後麵，趕緊記錄：“六哥戰海盜：錘砸兩賊，斷賊刀”，“賊”字寫成了“則”，他趕緊加了個“貝”字旁，還在旁邊畫了個小銅錘，標著“六哥厲害”。

浪裡白條見登陸不成，退路又被截斷，急紅了眼，拔出腰間的彎刀，想親自衝上岸：“俺跟你們拚了！”他剛跳下水，沈墨就從高地衝下來，鐵尺直指他的胸口：“浪裡白條，你跑不了了！”兩人打了起來，浪裡白條的刀風狠辣，沈墨的鐵尺卻靈活，幾次纏住刀身，不讓他靠近。

“沈僉事，俺來幫你！”趙六見沈墨和浪裡白條纏鬥，舉著銅錘衝過來，浪裡白條分心，被沈墨用鐵尺抵住喉嚨：“彆動！再動就廢了你！”浪裡白條還想掙紮，劉虎突然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俺抓住你了！浪裡白條，你這下跑不掉了！”他抱得太用力，兩人一起摔在泥裡，引得周圍兵卒哈哈大笑。

剩下的海盜見首領被擒，紛紛放下刀投降。王忠的巡檢船也繳獲了五艘雙桅船，船上裝滿了毒藥桶和兵器，還有一箱活字印版——是浪裡白條準備用來偽造更多官文的。“沈僉事，你看！”王忠指著一個毒藥桶，“這桶上的標記，和黑鯊島搜出的一樣，都是南洋福順行的！”

孫七趕緊跑過去，把“擒浪裡白條，獲五船（毒藥+兵器+印版），毒藥桶標福順行”記在筆記本上，“獲”字寫成了“或”，他趕緊改過來，興奮地舉著本子給沈墨看：“沈僉事，俺都記全了！這次就錯了兩個字！”沈墨笑著點頭，接過本子翻了翻：“進步很大，回去給你記一功。”

眾人押著浪裡白條和海盜們往泉州港提刑司走，路上擠滿了百姓，陳大爺和張老船工舉著“平海盜，安海路”的木牌，帶頭歡呼：“沈僉事好！兵卒們好！海盜被打跑了！”百姓們紛紛往他們手裡塞花生、水果，連路邊的孩童都跟著喊：“抓海盜！抓海盜！”

回到提刑司，周提刑早已在門口等候，手裡拿著陛下的聖旨：“沈僉事，陛下聽說你們剿滅浪鯊幫，擒獲浪裡白條，龍顏大悅！封你為正六品提刑司同知，賞銀八百兩；趙六、王忠升為七品捕頭，各賞銀三百兩；劉虎、孫七升為八品文書，各賞銀二百兩！”

眾人齊齊跪地謝恩，劉虎激動得聲音都發顫：“謝陛下！臣以後一定更儘心查案，抓更多壞人！”孫七抱著筆記本，偷偷在本子上寫“陛下封賞：沈哥正六品，六哥、王忠七品，俺和劉文書八品”，“賞”字寫成了“嘗”，他趕緊改過來，心裡又羞又喜——這是他第二次升官，手都有些發抖。

當晚，提刑司舉辦了慶功宴，桌上擺滿了泉州港的海鮮，還有陳大爺送來的芝麻餅。趙六吃得滿嘴流油，邊吃邊說：“沈哥，俺就說咱們能打贏！下次再有海盜，俺還跟你去！”劉虎舉著酒杯，湊到沈墨身邊：“沈同知，以後您就是俺的上司了，俺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冒冒失失了！”

沈墨看著身邊說說笑笑的眾人，心裡卻冇完全放鬆——雖然剿滅了浪鯊幫，繳獲了毒藥和印版，但南洋福順行的殘餘勢力還冇清完，京中可能還有隱藏的勾結者。他端起酒杯，對眾人道：“這次咱們打贏了浪鯊幫，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但查案之路還冇結束，隻要還有百姓需要保護，咱們就不能停下腳步！”眾人紛紛舉杯，酒杯碰撞的聲音在提刑司的院子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