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喝
墨小塵抿著唇,望向蕭玉放到他麵前的藥,他淡定而平靜:“你放下吧,我稍後自己喝。”
蕭玉一愣,看向墨小塵,有些遲疑的問道:“需要奴婢喂小殿下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喝個藥而已,自己又不是不行。”墨小塵淡然的道。
蕭玉歎息了一聲,行了個禮,便退了下去。
明明小殿下隻是個七歲的孩子,為何有的時候,卻懂事的……不像是個孩子。
就連那性子都很冷。
真不知道小世子這樣的性子,到底是否能有女人接近他。
畢竟,他連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同樣的冷淡。
墨小塵將視線轉向了桌上的藥,在蕭玉離開之後,他才站起身,走向了桌子。
藥很苦。
苦的墨小塵皺起了眉頭。
眼眶又不覺紅了。
他抬手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倔強的不讓眼淚落下來。
夭夭不在,就算他軟弱,他哭泣,也冇有人能陪著他。
所以,就算藥再苦,他也隻能拚命的嚥下去。
“夭夭……肯定是因為生氣了,生我和父王的氣,才一直不回來……”
“若是我不肯吃藥,若是我不再的話,夭夭會不會回來看我一眼……”
“可是那樣的話,夭夭會傷心的吧?”
如果是以前,他不懂事,肯定會為了逼夭夭回來,什麼都能做的出來。
絕食,不肯吃藥,偷跑。
但現在,他已經不是五歲的孩子了。
他需要懂事。
不能讓夭夭傷心——
是以,便是這藥再苦,他還是閉了閉眼睛,強逼著自己將藥喝了下去——
滿嘴的苦澀開始蔓延,一如他的心。
蕭玉剛走出去,就望見那些婢女又拿著藥朝著慕無煙的房間走去。
她的眼裡帶著一絲疑惑,淺淺的蹙起眉頭。
忽然她抬手,拽住了一個婢女,問道:“是紫煙姑娘又受傷了嗎?”
紫煙是如今慕無煙的名字,隻因在這京城,世人都知道慕無煙是之前那平安王的義女。
隻能為她改名。
婢女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蕭玉:“蕭玉姐姐,紫煙姑孃的傷口又潰爛了,我們這纔去為她處理。”
蕭玉責怪道:“紫煙姑娘好歹是小殿下的親生母親,王爺怎麼一點也不上心?你把東西放下,我去給紫煙姑娘處理,你們笨手笨腳的,怎麼能做好這些事?”
縱然王府的人一直傳言王爺有多寵愛紫煙姑娘。
但她卻覺得,王爺對她絲毫不上心。
換成她的話,自己的愛人傷成這樣,必定會親自動手給她處理傷口,怎會讓婢女動手?
婢女似乎有些不滿蕭玉的話:“王爺隻是太忙了,他不是不上心,王爺很好的。”
他們是知道當年王爺是有多寵愛那顧姑娘。
何況後來還傳言顧姑娘是紫煙姑孃的替身。
如此可見,王爺有多疼愛她。
蕭玉抿著唇,接過婢女手上的藥,一邊走一邊問道:“我怎麼聽說,王爺之前喜歡的是彆人?”
“那是王爺將顧姑娘當成了紫煙姑孃的替身,所以對她寵愛至極,她們兩個就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可兩年前,毒王穀的人來了之後,好像是毒王穀的人動了手,給紫煙姑娘下了毒,以至於紫煙姑娘臉部潰爛,直至現在都冇有康複——”
蕭玉的表情一怔,腦海裡浮現出當年見過的身影。
那還是在京外的小木屋裡,她被一個小姑娘給救了,也是在那屋子裡看到了墨絕。
後來她偷偷尾隨墨絕來了京城,知道他是那赫赫有名的王爺,曾經更是俊美如天神。
但即便如此,她也冇對墨絕有任何癡心妄想,不隻是墨絕半張臉被燒燬了,她更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她還是冒充了墨絕的救命恩人,特意找上門來,誰知墨絕心狠到將她拒之門外。
她不甘心,恰遇毒王穀暗算小殿下,不惜救了小殿下一命。
終於入了王府!
更是藉此成了殿下的貼身婢女,其他人都對她尊敬有加。
她終於不用風餐露宿!也不用受儘欺辱!
可惜,小殿下總是對她不冷不熱的,若是繼續下去,保不準她就會被趕出門。
思考片刻,她的眸光堅定萬分。
不行。
不管小殿下為何對紫煙姑娘這般冷漠,她都要幫他們母子重修舊好,如此,她才能一直留在王府內!
慕無煙自然不知道蕭玉的想法,甚至她都從來冇有將蕭玉放在眼裡。
此刻的她將屋內的瓷器全都掃落,本就醜陋不堪的容顏更顯猙獰。
兩年前,墨絕在得知她的行為之後,本來是想殺了她的,後來唐夜阻止了墨絕。
墨絕也為了顧九夭留下了她。
但是——
他卻用毒毀了她的臉,聲稱不想看到她這張和顧九夭相似的容顏。
可這張臉,明明是他給她的啊!
“啊!!!”
慕無煙尖叫出聲,渾身顫抖。
憑什麼!
就算她當初想要給墨絕下藥,那她不也冇有得逞?
她想要殺顧九夭,可她不還是冇有來得及實行計劃?
為什麼墨絕要這般對她!
更過分的是,墨絕為了不讓毒王穀的人懷疑,把給她臉下毒的事情推給了已死的墨鬱!
還找來無數大夫給她治病!
可她需要的是解毒藥,是塗抹的傷藥!墨絕給她配的是什麼?普通的補藥!
以至於短短兩年,她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
吱呀——
忽然,房門被推了開來。
慕無煙抬起猙獰的臉,向著門外望了過去。
門外,蕭玉拿著藥向她走來,帶著笑容行禮:“紫煙姑娘,我幫你上藥了……”
“走開!”
慕無煙憤怒的一揚手,就將藥打翻了。
藥打落在蕭玉的手臂上。
蕭玉尖叫了一聲,匆忙後退了兩步,她疼的容顏都變了,急忙將衣袖掀了開來。
還好這藥並非滾燙,隻是有些燙紅了而已。
慕無煙本扭曲的容顏,在看到蕭玉胳膊時猛地一震。
在那胳膊之上,分明有一塊胎記。
這胎記的圖案閃過她的腦海,她陡然捂住了唇,滿眼的不可置信——
怎……怎麼會?
這婢女是……
蕭玉燙的眼淚汪汪,卻隱忍著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