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身影
那聲音一遍遍的在她的腦海裡迴響,讓她心中的憤怒猛地升起,怒聲喝道。
“閉嘴!你給我閉嘴!!!”
怎麼可能不能治!
她有空間啊。
她重生以來,從來冇有遇到過無法救治的傷病,為何現在累及身邊的人,卻無藥可治?
不,她不信!
當時慕無清傷的如此重,她還是救回來了,為何墨少宸卻無藥可治!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傷重,及心臟,無藥可治。”
“閉嘴,我讓你閉嘴你聽見冇有!”她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裡,雙眸布著血絲,連手都在顫抖。
腦海裡的那道聲音終於消失了。
顧九夭顫抖的蹲下身子,將藥一瓶瓶的拿了出來,不要錢似得喂墨少宸服下。
墨鬱已經帶著毒王穀的人向著顧九夭逼近。
如今的顧九夭,卻像是冇有看到那些朝他逼近的人,她那泛紅的雙眸之中,隻剩下了血泊當中的墨少宸——
墨少宸的呼吸逐漸衰弱,讓她的手越發的顫抖,無儘的悲憤湧動而出,淚水肆意流淌,覆蓋著她精緻的麵龐。
唐夜趕到的時候,他看到的便是蹲在地上的顧九夭。
那身影憤怒,孤寂,而落寞。
像是全世界都隻剩下了她一人。
亦是如同一把劍,狠狠的紮在了他的心臟之上,讓他的心都跟著狠狠的揪了起來。
那一刻,唐夜的眼前,彷彿浮現出了六年前的那個姑娘。
一身是血,神情悲痛。
還帶著絕望!
唐夜砰的一聲,一掌落在地上。
藉助著掌力,他整個人都縱身而躍,連帶著輪椅,落在了顧九夭的麵前。
他想要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可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卻又膽怯了——
死死的扣住了掌心。
六年前,他就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最後聽從她的話,讓她遺忘掉那一年的全部記憶。
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幫她。
悔恨,無助,讓他的心裡生出了一絲怨念。
他在怨恨自己,為何過去了六年,還是如此無用!
“墨少宸!!!”顧九夭的眼淚橫流之下,雙眸充血,“你若是死了,誰來幫我開酒樓?誰來幫我經營醫館?”
“你不能死,決不能!!!”
顧九夭嘩的一聲拔出了匕首,猛地刺破了自己的手腕,將手放到了墨少宸的口邊。
鮮血順著手腕流淌下來,滴入了他的口中。
鮮紅鮮紅的。
像是給他的嘴唇,都染上了紅色的顏色。
“墨少宸,你想要讓我內疚,想要讓我一生都記住你,絕無可能!”
“你若是死了,我連一刻都不會記得你,我會永遠把你忘了!”
地上的墨少宸臉色蒼白,去在聽到顧九夭這話之後,眉頭微微的動了動,想要睜開雙眼,卻感覺筋疲力儘。
直至……
那鮮血順著他的唇入口,溫熱溫熱的,灌入了他的喉嚨,帶著濃重的血腥之氣。
他感覺到顧九夭在做什麼。
拚儘全力的想要喊出聲,可他的喉嚨就像是被哽住了一般,無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痛苦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掙紮著想要躲避她手腕上的鮮血。
……
鮮血越流越多,顧九夭的唇色也越發蒼白。
她的身體,是被空間所浸養,所以她的血,也能救人。
唐夜看著那流淌的鮮血,眼裡閃過一道心疼,卻並未阻止。
他知道,如若他阻止了顧九夭,墨少宸若是死了,顧九夭必定會內疚一生——
唯獨那墨鬱,在看到顧九夭的行為之後,眸光一動,忽然冷笑出聲。
“血能救人?這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來人,把這女人給我抓回來,我要活的!”
那些本來衝向顧九夭的毒王穀眾人,眸光全都是一變,繼而改變了招數。
奈何,他們還冇有來得及走到顧九夭的身旁,唐夜的手一拍,強大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湧動而出,轟的一聲,把那些毒王穀高手全都擊飛。
他們狼狽的倒在地上,繼而又快速爬起,再次向著顧九夭俯衝而去——
顧九夭抿著唇,不停的將手腕處的鮮血灌輸到墨少宸的口中。
墨少宸的臉色依舊蒼白。
她的血,即便是能為墨少宸續命。
可心臟都被砍傷了,想要活下來,太難了。
顧九夭的腦海裡,又有聲音從空間內傳出:“傷重,無藥可治!”
這一次,顧九夭冇有再搭理從腦海裡傳出的聲音,她見一處手腕的鮮血不夠,又將另一隻手腕割破,放到了墨少宸的口中。
墨少宸的鮮血亦是越流越多,但至少,顧九夭用自己的血,為他撐住了命。
地上的墨少宸咳嗽了一聲,將剛灌入口中的鮮血亦是咳了出來,他吐著血泡泡,氣息越發衰弱。
“墨少宸!”顧九夭的雙眸赤紅,顫抖的語氣之中,卻帶著堅定,“你若是敢睡過去,我保證,我下一刻就把你從記憶裡摘除!”
也許是這一句話湊效了,墨少宸的眉角再次動了動,他的神色疲憊,本想要睜眼,卻感覺眼皮如千斤重。
睜不開來。
可顧九夭的血,卻越流越多。
神色亦是越發蒼白。
似乎下一刻,便會倒在地上。
她的小腹之處的疼痛越來越重,讓她硬生生的咬住了牙,將鮮血繼續灌入他的口中。
“夠了!”唐夜剛解決完毒王穀的人,便望見顧九夭越發虛弱的神色,急聲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你也必須為你腹中的孩子考慮,難道你想要死在此處便成?”
“他已經救不回來了,你放棄吧!”
他已經救不回來了,你放棄吧——
這一句話,像是一聲響雷,在顧九夭的腦海中猛地炸開。
她噴出了一口鮮血,身子朝著後方倒退幾步。
再也救不回來?
救不回來?
顧九夭的視線逐漸模糊,在她麵前的墨少宸,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那張俊美蒼白的容顏,在顧九夭的視線之下,漸漸的縮小,直至變成一個繈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的模樣很模糊。
了無生息的,躺在繈褓之中。
小臉蒼白,眼睛緊閉。
似乎已經失去了呼吸——
疼!
好疼!
她的腦子都像是疼的要炸開了。
心口之處,仿若被-插上了無數把劍。
讓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