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鑿石引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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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頂的發光菌,照得每個人的臉都藍幽幽的,像廟裡的泥塑。
顧棠靠在石頭上打盹,後腦勺硌得慌,卻抵不住眼皮打架。
昨晚折騰半宿,白天冇睡好,現在骨頭縫裡都透著累。
煤球蜷在她懷裡,黑毛蹭得她脖子癢癢的。
這傢夥綠眼睛半眯著。
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她的胳膊,跟打拍子似的,好似在哄她入睡。
鬆鬆卻跟打了雞血,蹲在滲水的岩壁前,小爪子飛快地扒拉石縫。
好像能靠爪子挖出條河來。
“你這小耗子,再扒石頭都要被你摳禿了。”
顧棠被它吵得醒了,伸手把它撈進手心。
鬆鬆在她掌心裡扭來扭去,小鼻子還往岩壁上湊。
黑豆子似的眼睛瞪得溜圓,那股子執著勁兒,看得人直樂。
壯壯站在溶洞入口,跟座肉山似的擋著風,等著顧棠她們返回。
雲豹蜷在它前腿邊,金綠色的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時不時掃向洞口,耳朵尖支棱著,活像個站崗的哨兵。
——就是睡姿不怎麼雅觀。
“都醒醒,乾活了!”
李隊長拍著手站起來,軍靴在地上跺出悶響。
他走到岩壁前,用手電筒照著老周畫的圓圈,
“老周算出來了,從這兒鑿,十米厚的石頭,得拿出點真本事。”
張峰聞言立刻蹦起來,拍著胸脯說。
“看我的!”
他臭美的原地轉了個圈,雙手在空中劃了個圈,一個銀灰色的鑽機落在地上。
這鑽機看著不大,也就半人高,鑽頭卻亮得晃眼,跟剛磨過的菜刀似的。
王剛湊過去敲了敲,他咋舌道。
“這玩意兒看著挺結實,彆是中看不中用吧?”
張峰臉一紅,梗著脖子說。
“這是最新款的‘穿山甲’,鑽石頭跟啃餅乾似的!你要是不信,等會兒看它表演!”
顧棠這時走了過來,指尖輕輕劃過岩壁上的圓圈。
剛碰到石頭,就感知到。
——岩壁裡跟開聯歡會似的,無數細碎的意念在亂竄,像一群慌慌張張的小耗子。
這些是岩石生物,靠啃石頭裡的礦物質過活,平時老實得很,這會兒卻炸了窩。
“等等。”
顧棠按住張峰的手,不讓他啟動鑽機。
“這裡麵住著不少小傢夥,太用力會把它們嚇壞的。”
老周推了推眼鏡,蹲下來耳朵貼著岩壁聽了聽,啥也冇聽見。
“是岩石生物?”
“是的”。
聽到顧棠的回覆,老周疑惑。
“就是那些比芝麻還小的玩意兒?它們能掀得起啥浪?”
“你可彆小看它們。”
顧棠指尖在岩壁上輕輕點著,眼神裡帶著認真,
“它們要是慌了,會往石頭縫裡鑽,把裂縫全堵死。
到時候鑽機準卡殼,搞不好還會塌下來埋了咱們。”
李隊長眉頭一挑,摸了摸下巴。
“那咋辦?總不能跟這些小玩意兒商量‘借過’吧?”
顧棠還真就閉上眼睛,嘴角噙著點笑意,像是在跟誰聊天。
她的異能像溫水似的淌進岩壁,那些亂糟糟的意念漸漸安靜下來,跟被順了毛的貓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對張峰說。
“行了,它們答應讓道了,輕著點來。”
張峰半信半疑地啟動了鑽機。
“嗡——”
的一聲,跟幾百隻蚊子同時開嗓似的,震得人耳朵眼發麻。
他握著鑽機對準圓圈,按下開關。
鑽頭哢地啃上岩石,火星劈裡啪啦濺出來,跟放小鞭炮似的。
雲豹蹲在旁邊看熱鬨,尾巴尖隨著壯壯的節奏晃悠,金綠色的眼睛盯著鑽頭,好像在數轉了多少圈。
煤球嫌吵,找了塊安靜的地方窩著。
綠眼睛還不忘瞟著鑽機,時不時用爪子扒拉兩下地麵。
鬆鬆最逗,它蹲在離鑽機三米遠的地方。
小爪子捂著耳朵,卻又忍不住探著腦袋看,黑豆子似的眼睛瞪得溜圓,那模樣又怕又想看,活像過年時躲在大人身後看放鞭炮的小孩。
王剛看它那樣,忍不住笑出聲。
“你這小機靈鬼,怕就躲遠點,彆在這兒當望風的。”
鬆鬆被說中了心思,衝王剛齜牙。
小爪子還撿起塊小石子扔過去,可惜準頭太差,冇砸到。
反倒把自己氣到了,又竄進顧棠口袋裡窩著,獨自生著悶氣。
顧棠始終站岩壁前,指尖貼著石頭冇挪過地方。
她能感知那些岩石生物擠在裂縫裡,安安靜靜的,像排好隊的小學生。
偶爾有哪個膽小的想亂跑,她就用異能輕輕推回去,像哄愛哭的娃娃。
時間過去兩個多小時。
鑽機的轟鳴聲震得洞頂的石鐘乳簌簌掉渣,砸在地上。
張峰的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已經鑽了五米了!”
老周舉著捲尺量了量,眼鏡滑到鼻尖上都冇顧上推,
“照這速度,再有一個多小時就能鑽透!”
王剛擰開一瓶水遞過來。
“顧棠,喝口潤潤嗓子,你站這兒快倆小時了,腳都麻了吧?”
顧棠擺擺手,眼睛還盯著岩壁。
“冇事,我一挪腳,這些小傢夥該慌了。”
她的額角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岩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鬆鬆爬出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舌頭還伸出來舔了舔她的額頭的汗珠,黏糊糊的。
顧棠被逗笑了,摸了摸它頭。
“知道你心疼我,再堅持會兒,等水出來了,讓你喝個夠。”
張峰眼睛一亮。
“碰到軟層了!加把勁就能透!”
他咬著牙往前推,臉憋得通紅,跟關公似的。
鬆鬆突然叫著蹦起來,小爪子指著鑽機,黑豆子似的眼睛裡閃著光。
煤球也從背後探出頭,綠眼睛瞪得溜圓。
雲豹更是站了起來,尾巴豎得筆直。
顧棠的心跳也跟著快了半拍,指尖的異能能感覺到,離那股鮮活的水脈越來越近了。
——就像隔著層薄紙,一捅就破。
她深吸一口氣,對張峰喊道。
“穩住!馬上就到了!”
鑽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響,震得人骨頭都發麻。
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不斷深入的鑽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溶洞裡隻剩下鑽機的轟鳴聲。
還有大家緊張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