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雷電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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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月光,像是一層薄冰,冷冷地貼在村委會大院的水泥地上。
院外的鼠群還在打轉,紅通通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紮人,像撒了一地冇掐滅的菸頭。
丫丫趴在王叔懷裡,小下巴擱在她爸爸王叔汗濕的肩膀上。
胳膊上的麻勁退了些,皮膚上的藍紫色光絲淡得像被水洗過的墨痕,輕輕一碰,還是會癢得縮脖子。
“丫丫,能再試試不?”
王班長蹲在她麵前,軍靴在地上碾出淺坑,掌心的汗把軍刀刀柄潤得發亮。
他摘下軍帽,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頭髮,聲音卻放得像棉花糖一樣軟,
“就放一點點電,把門口那幾隻嚇跑就行,不勉強。”
丫丫的小睫毛顫了顫,像停著隻受驚的蝴蝶。
她從爸爸懷裡探出頭,圓溜溜的眼睛先瞟了瞟院外齜牙咧嘴的老鼠。
又飛快地掃過躺在門板上的奶奶。
奶奶的胳膊被布條纏著,滲出的血把布條染成深褐色,邊緣還泛著嚇人的青紫色。
小拳頭猛地攥緊,指甲嵌進王叔的粗布衣裳裡。
“它們壞,咬奶奶……”
王叔趕緊托著她的屁股往上顛了顛,另一隻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揉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去,像在焐一塊快融化的糖。
“咱丫丫勇敢,想試就試,不想試咱就歇著。爹在這兒呢,天塌下來有爹頂著。”
他說話時,金係異能悄悄順著指尖溜出去,院門口散落的鐵釘叮叮噹噹憑空飛起來,排成歪歪扭扭的小隊伍,尖朝上對著鼠群,像群舉著長矛的小衛兵。
上尉抱著胳膊站在旁邊,他額角的傷口剛用繃帶紮好,滲血的地方在繃帶上洇出個小紅點。
見丫丫眼神發緊,他突然蹲下來,與她平視,粗糲的手指在地上畫了個圈。
“丫頭,我教你個法子。”
他的聲音帶著點菸嗓,卻比王班長的更有力道。
“你看那幾隻最凶的老鼠,就盯著它們的眼睛,心裡想著‘電死你們’,胳膊彆使勁,就像撓癢癢似的輕輕抬起來。”
丫丫眨了眨眼,小眉頭皺成個疙瘩,好像在使勁琢磨“撓癢癢”和“放電”的關係。
她偷偷看了看上尉胸前的軍徽,又瞅了瞅院外那隻最肥的老鼠。
它正對著鐵門齜牙,兩顆黃澄澄的門牙閃著寒光,像是在嘲笑他們不敢出去。
“老李,準備好!”
王班長突然扭頭喊,聲音裡帶著點急。
石匠老李哎了一聲,黝黑的胳膊掄了掄,把鐵鍬往地上一頓,震得旁邊的石塊都跳了跳。
他腳邊堆著一堆拳頭大的石塊,是剛從牆根撿的,棱角鋒利得能劃破手。
“放心!隻要丫頭能把它們驚住,我保證把那幾個洞堵得嚴嚴實實,連隻螞蟻都爬不進來!”
老李的大嗓門在院子裡撞出回聲,驚得院外的老鼠“吱吱”亂蹦。
丫丫深吸一口氣,小肚子鼓得像揣了隻小青蛙。
她閉上眼睛,上尉的話在腦子裡轉圈,小嘴巴跟著無聲地唸叨。
“盯眼睛,想電死它們,胳膊像撓癢癢……”
胳膊上的光絲突然亮了亮,像被風吹動的燭火,藍紫色的光暈在皮膚上慢慢暈開。
“就是現在!”
上尉突然低喝一聲。
丫丫猛地睜開眼,小胳膊猛地抬起來,指尖的藍紫色電弧滋啦一聲竄出去,像條調皮的小蛇,
啪地打在院門口那隻最肥的老鼠鼻子上。
那老鼠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慘叫著往後蹦,肥碩的身子撞翻了好幾隻同伴,鼠群瞬間亂成一鍋粥,紅眼睛裡的凶光變成了慌神,擠擠搡搡地往後退。
“砸!”
王班長的吼聲剛落,老李已經掄圓了胳膊。
石塊“嗖嗖”地飛出去,帶著風聲,像炮彈似的砸向院牆上的鼠洞。
咚咚咚三聲悶響,三個剛被老鼠啃出的黑洞洞瞬間被堵得嚴嚴實實。
碎石子順著牆縫往下掉,把老鼠偷偷挖的後門封得死死的。
有兩隻來不及縮回的老鼠被石塊壓住尾巴,疼得吱吱直叫,聲音裡滿是絕望。
“好!”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張嬸踮著腳往前湊,眼睛瞪得溜圓,看著丫丫的眼神裡又驚又妒。
王村長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丫丫麵前,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淚光,粗糙的手想摸又不敢摸她的胳膊。
“丫頭……你這本事,能頂咱半個村的壯丁了!”
他說著,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對王班長喊。
“快給丫頭拿點吃的!剛纔看見灶房還有幾塊糖!”
丫丫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滲著密密麻麻的汗珠,像撒了層碎鹽。
她喘著氣,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吃糖……丫丫還能放……”
胳膊上的光絲淡了些,卻冇完全消失,像不服輸的小火苗。
王叔趕緊掏出懷裡的水壺,擰開蓋子往丫丫嘴裡遞了兩口,溫水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歇會兒,聽話。你奶奶還等著咱打跑老鼠呢,冇力氣咋行?”
丫丫吸了吸鼻子,小眼睛又瞟向奶奶的傷口。
剛纔士兵換藥時,她看得清清楚楚,傷口周圍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跟自己上次被變異藤蔓纏住時,受的傷一模一樣。
那時候顧棠姐姐給她塗了種涼涼的藥,抹上去就不疼了,傷口也冇這麼嚇人……
“爹。”
她突然拽住王叔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哭腔。
“顧棠姐姐的藥……咱家還有嗎?給奶奶塗上,是不是就不紫了?”
王叔的手猛地一頓,水壺差點掉在地上。
他拍了下大腿,眼睛亮得像突然點了燈。
“對啊!俺咋把這茬忘了!”
“上次顧棠丫頭給你的藥,俺怕弄丟,鎖在抽屜裡了,還冇開封呢!”
丫丫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亮的星星,小胳膊小腿都使勁起來。
“真的?那太好了!奶奶用上就不疼了!”
旁邊的上尉正指揮士兵把鼠屍拖到一邊,聽見“藥”字,腳步悄悄頓了頓。
他想起自己帶來的那幾個傷員,腿上胳膊上的傷口也泛著青紫,疼得直哼哼,軍醫給的藥膏根本不管用。
他不動聲色地往這邊挪了挪,耳朵豎得像聽動靜的兔子,想把這話記牢了。
——等這事了了,得問問王班長這藥到底啥來頭。
若真有用,自己得為隊裡屯上一批。
“等打跑這些壞東西,爹馬上去給奶奶拿藥。”
王叔颳了下丫丫的小鼻子,語氣肯定得像拉了鉤,
“現在咱得加把勁,不然連家門都進不去,拿啥給奶奶塗?”
丫丫重重地點頭,小拳頭攥得更緊了。
她掙開王叔的懷抱,小短腿在地上站穩,胳膊上的光絲又開始慢慢變亮。
院外的鼠群似乎緩過神來,最前麵的幾隻又開始往前挪,紅眼睛裡透著股不死心,像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
“壞老鼠,走開!”
丫丫對著鼠群喊,聲音嫩嫩的,卻帶著股狠勁,
“再不走,丫丫就把你們都電成烤老鼠!”
胳膊上的電弧劈啪響了兩聲,像在幫她助威。
月光映著她倔強的小臉,像朵在風雨裡不肯低頭的小野花。
院外的鼠群被這動靜嚇得又往後縮了縮,可冇退多遠,又停了下來。
暗處的鼠王看著這一幕,也冇有繼續指揮鼠群進攻。
隻是站在原地,暗自觀察,彷彿在琢磨。
——這小丫頭的電,到底還能放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