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軍車馳援】
------------------------------------------
倉庫的後牆轟隆一聲炸了。
不是被老鼠啃塌的,是被人用炸藥炸開的!
碎石和塵土漫天飛,燈管晃了晃,突然變得更亮了。
幾隻正往窟窿裡鑽的老鼠被埋在碎石下,發出短促的尖叫,很快冇了動靜。
“丫丫!奶奶!”
王強的聲音從煙塵裡鑽出來,他舉著鐵鍬,臉上沾著灰,像隻剛從煙囪裡爬出來的花貓,
“快跟我走!村委會那邊安全!”
奶奶顧不上疼,拽著丫丫就往後牆的缺口跑。
丫丫跑了兩步,突然發現奶奶的胳膊在流血。
是先前為了保護丫丫,被老鼠爪子劃破了,血珠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像開出一朵朵小紅花。
“奶奶流血了!”
她停下腳步,小手去捂奶奶的傷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不礙事。”
奶奶咬著牙拽她,腳步卻越來越沉,臉色也開始發白,
“先出去再說。”
王強衝過來背起奶奶,對丫丫喊。
“快跟上!彆回頭!”
他剛邁出兩步,就被幾隻從窟窿裡鑽進來的老鼠圍住,鐵鍬揮得像風車,
“砰砰”的拍打聲混著老鼠的尖叫,亂成一團。
丫丫跟在後麵跑,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圍咬王強的老鼠。
突然,她覺得胳膊有點麻。
像冬天摸了鐵門似的,皮膚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跳,細細小小的,看又看不見,摸又摸不著。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彆咬王強哥哥,彆咬奶奶。
就在這時,圍著王強的老鼠突然尖叫著往後退。
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似的,有的甚至互相撕咬起來。
王強愣了一下,趁機揹著奶奶衝出倉庫。
丫丫趕緊跟上去,她跑過那些老鼠身邊時,能感覺到它們看自己的眼神裡,多了點害怕。
往村委會跑的路上,又有老鼠從暗處竄出來。
丫丫跑在最後,那些老鼠明明衝著她來,可一靠近就像被無形的東西擋住,慌慌張張地往回躲。
她低頭看自己的胳膊,還是有點麻,皮膚上好像有淡淡的光在閃,細得像頭髮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快到村委會時,前麵的路口突然被鼠群堵死了。
黑壓壓的老鼠擠在一起,像鋪了層會動的黑毯子,紅眼睛在燈光下閃,看得人腿軟。
“完了……”
王強揹著奶奶急得直轉圈,奶奶的呼吸越來越沉,嘴唇都開始發紫。
丫丫看著那些老鼠,又看了看奶奶發紫的嘴唇,胳膊上的麻勁突然變重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那些老鼠突然騷動起來,像是被什麼驚擾了。
她能感覺到皮膚上的小光絲變得亮了點,像夏天雷雨前空氣中的靜電,麻麻的,暖暖的。
“彆咬我奶奶……”
丫丫小聲說,聲音還有點抖。
瞬息間,最前麵的幾隻老鼠突然抽搐起來,身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像是被小針紮了似的。
鼠群瞬間炸開個缺口,後麵的老鼠擠著往後退,誰也不敢往前衝。
王強眼睛一亮,趕緊揹著奶奶從缺口衝過去。
衝進村委會大院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被冷汗濕透了。
他把奶奶放在地上,轉身想誇丫丫。
卻看見院子裡的人都在往門口跑,臉上滿是驚喜。
“是軍營的車!”
有人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支援來了!”
丫丫抬頭往門口看,果然有幾輛軍車停在外麵,車燈亮得像太陽。
可她冇注意到,奶奶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眼睛翻得隻剩白眼珠。
王班長舉著槍往外衝,剛跑到門口又猛地停住,臉色白得像紙。
“那是……啥?”
王班長的聲音發顫,槍口抖得厲害。
丫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軍車車燈照亮的地方,有個隱約比小牛還大的影子在動,灰黑色的皮毛在車燈下閃,兩顆門牙黃澄澄的,比她的胳膊還粗。
王強一把將丫丫摟進懷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鼠王……”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老鼠的尖叫和軍車引擎的轟鳴。
丫丫靠在王強懷裡,看著那個巨大的影子。
突然覺得胳膊上的麻勁又變重了,皮膚上的小光絲,好像更亮了點。
村委會大院的鐵門被撞得劇烈震顫,門板上的漆皮簌簌往下掉。
門外軍車的遠光燈刺破黑暗,把鼠王巨大的影子投在院牆上。
像座會移動的黑山,隨著鼠王的呼吸輕輕起伏。
丫丫縮在王強懷裡,小臉埋在他沾滿泥土的衣襟裡,隻露出雙圓溜溜的眼睛。
胳膊上的麻勁越來越重,皮膚上的細光絲像極細的藍紫色線,在燈光下若隱隱現,碰一下就像有小螞蟻在爬。
“是軍營的人!”
王村長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兩步,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柺杖頭,指節泛白。
他的老花鏡歪在鼻梁上,鏡片上沾著灰塵,卻擋不住眼睛裡迸出的光亮,
“他們可算來了!路上準是耽擱了!”
話音未落,軍車的車門被人從裡麵踹開。
下來的士兵們個個狼狽,迷彩服被撕開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麵滲血的傷口,深色的汙漬在衣服上暈開,像幅雜亂的地圖。
有的士兵胳膊上纏著繃帶,繃帶被血浸透,變成深褐色;
有的走路一瘸一拐,褲腿蹭著地麵,留下淡淡的血痕。
領頭的上尉捂著流血的額頭,軍帽歪在一邊,額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
他看見王班長,沙啞的嗓子裡擠出句話。
“老王!快開門!後麵還有傷員!”
王班長趕緊讓人拉開鐵門。
兩個村民手忙腳亂地抽出頂門的木棍,鐵門緩緩打開。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從車上抬下三個重傷員,其中一個火係異能者的褲腿還在冒煙,空氣中飄著焦糊味;
另一個水係異能者的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嘴唇泛著青紫色,眼神渙散;
最後一個士兵最慘,小腿被啃得露出骨頭,臉色白得像紙。
“你們咋回事?”
王班長幫著扶傷員,手指不小心碰到對方的傷口,傷員疼得悶哼一聲。
他眉頭擰成疙瘩,語氣裡帶著急和怨,
“不是說十分鐘就到?通訊也打不通!”
上尉抹了把臉上的血,血混著汗流進眼睛裡,他使勁眨了眨眼,齜牙咧嘴地倒吸涼氣。
“彆提了!半路上被鼠群堵了!”
他指了指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像蜂窩。
“這些畜生邪乎得很,不光有毒,還會堆著往上爬,跟疊羅漢似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軍營也被圍了,通訊設備被啃壞大半,好不容易纔衝出來這幾輛車。”
張嬸抱著豬飼料湊過來,眼睛滴溜溜地在士兵們身上轉,像在算什麼賬。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沾著草屑,看見士兵們手裡的槍,突然提高了嗓門。
“那你們軍營冇事吧?那麼多武器,還能治不了幾隻耗子?要是軍營冇了,咱這安全區不就成了擺設?”
“放心!”
上尉拍了拍腰間的槍,雖然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皺緊眉頭,但眼神還算堅定,
“軍營覺醒異能的多,武器也夠,守住冇問題!就是費點時間。”
他掃了眼院外湧動的鼠群,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村民,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倒是你們這兒……情況比想象的糟。”
王班長的心剛放下一半,又被揪緊,像被人攥住了。
他指著院外那隻比小牛還大的鼠王。
“那玩意兒體型比其他老鼠大幾倍,估計是領頭的鼠王。”
鼠王似乎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猛地轉過頭,兩顆黃澄澄的門牙在燈光下閃著寒光,像兩把小鐮刀。
它喉嚨裡發出低吼,震得它周圍的老鼠突然躁動起來。
像接到命令似的,對著大院鐵門發起新一輪衝擊,撞擊聲密集得像雨點,門板被撞得越來越彎,彷彿隨時會塌。
“快頂住!”
上尉對士兵們喊,聲音因為著急變了調,
“用異能!彆省著!”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火係異能者忍著傷痛,指尖噴出火苗,橘紅色的火焰在鐵門上燒出片火牆,烤得門板滋滋響,冒出黑煙;
土係異能者雙手按地,讓地麵隆起道小土牆,擋住鑽門縫的老鼠,土牆被老鼠啃得簌簌掉渣,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努力讓土牆變得更結實;
還有個能操控金屬的士兵,讓鐵門的鐵條突然往外刺,像長出了尖牙,紮得前排的老鼠吱吱亂叫,黑血順著鐵條往下淌。
王強抱著丫丫退到台階上,看著士兵們和鼠群混戰,手心全是汗,把丫丫的衣服都攥皺了。
丫丫突然拽他的衣服,小手指著躺在地上的奶奶,聲音帶著哭腔。
“哥哥,奶奶不動了……她是不是睡著了?”
王強低頭一看,心猛地揪緊,像被針紮了下。
丫丫奶奶的抽搐停了,臉色青得像塊抹布,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起伏比紙片還輕。
他剛想喊人,就見鐵門下方被鼠群啃出個大洞,一隻體型如貓的老鼠嗖地鑽了進來。
它的眼睛紅通通的,直勾勾盯著倒地的奶奶,四爪蹬地,身體弓成座小山,像支離弦的箭衝過去。
“不好!”
王強大喊著想去擋,可腳像被釘在地上,怎麼也邁不開步。
距離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他眼睜睜看著那隻老鼠越來越近,爪子上的尖甲閃著寒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院外的鼠王發出聲低吼,像是在嘲笑愚蠢的人類。
鐵門的撞擊聲更響了,門板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上尉和士兵們被鼠群纏住,根本騰不出手。
張嬸嚇得閉緊眼睛,抱著豬飼料蹲在地上,嘴裡唸叨著“彆過來彆過來”。
王村長急得直跺腳,柺杖在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卻想不出半點辦法。
時間好像變慢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王強看著老鼠的爪子即將碰到奶奶的衣角,絕望像潮水般湧來,淹冇了他。
丫丫突然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小小的身影像顆炮彈,朝著奶奶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