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靈魂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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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宇往前湊了湊,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淡金色的豎瞳近在咫尺,裡麵的情緒翻湧,脆弱得不堪一擊。
“之前的求婚,是我想用人類社會的法律綁住你。但法律可以被解除,婚姻可以被結束。”
他呼吸拂在她臉上,溫熱,
“這個契約不一樣。它綁的不是法律關係,是生命本源。它給不了你法律上的‘妻子’名分,但能給我……最底層的安全感。”
小白龍尾巴徹底纏上她的整條小臂,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他抬起頭,淡金色的豎瞳裡清晰地映出她的臉,還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這次受傷,昏迷的時候,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死了,你會難過。
但多久?一個月?一年?
然後呢?煤球不會攔你,阿黃會繼續保護你,金大帥會幫你打理好一切。
你會遇到新的人,可能會對彆人笑,讓彆人靠近,甚至……讓彆人住進我們的家。”
他每說一句,握著她的手就收緊一分,但力道依舊控製著,不會讓她疼。
“我受不了。”他喉嚨動了動,聲音嘶啞。
“光是想一想,我就想把所有可能靠近你的人都……抹掉。
我知道這不對,這偏執,這有病。
但我控製不了!
尤其是現在,我有了更長的壽命,更強的力量,可我連一個‘平等契約’都冇有。
我隻是你一個隨時可能被分手的‘男朋友’。
那些和你簽了契約的動物,煤球,阿黃,金大帥,甚至後來的泰山……它們都能名正言順地陪著你,分享你的能力,感知你的狀態,和你生命相連。而我呢?”
他看著她,眼神近乎絕望的坦誠。
“我嫉妒它們。棠棠,我嫉妒得快瘋了。”
顧棠安靜地聽著。
窗外陽光溫暖,病房裡空調送風輕柔,可握著她手的這個男人,掌心卻在微微發抖,泄露著平靜表象下驚濤駭浪的情緒。
她想起他離開前的患得患失,想起他撲過來為她擋下攻擊的背影,想起他笨拙地學做椰汁燉雞的樣子,想起他看她時,眼底那些藏不住的溫柔和光亮。
不是不震撼。
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男人,把心底最深的恐懼、最不堪的嫉妒、最偏執的佔有慾,就這麼血淋淋地剖開,攤在她麵前。
冇有算計,冇有掩飾,隻有全然的坦誠,和孤注一擲的祈求。
“這個契約,”
陸明宇見她不說話,有些急了。
“不是束縛你的牢籠。是我……想把我自己的一切,都與你共享的請求。
我的生命,我的力量,我未來所有的時間,都和你綁在一起。
你生,我陪伴。
你傷,我承擔。
你若……我也不獨存。”
陸明宇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棠棠,給我一點安全感。給我一個……名分。
讓我知道,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都是你生命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就像你農場的那些夥伴一樣。”
顧棠看著他。
看著瞳孔裡幾乎要溢位來的渴求與不安。
她一直覺得自己獨立,冷靜,不需要依賴誰。
害怕婚姻,害怕承諾,害怕被沉重的責任綁住,失去自我。
所以她之前拒絕了他的求婚。
可現在,聽著他用這樣笨拙又絕望的方式,剖白內心,提出一個遠比婚姻更深刻、更不平等的契約。
他要共享的,是他的生命,是他的靈魂,是他未來漫長時間裡的一切。
她忽然發現,自己之前怕的,或許不是承諾本身。
而是怕承諾之後,依然會失去。
怕自己交付了全部,對方卻未必同等珍視。
怕沉重的責任,最終壓垮了最初的心動。
“我知道你害怕什麼。”
陸明宇聲音慢慢低啞。
“害怕承諾變成枷鎖,害怕失去自我,害怕被一份過於沉重的關係束縛。
我以前……也是用那些理由說服自己,給你空間,告訴自己不能逼得太緊。”
龍尾不安地擺動了一下。
“但這次我死過一次。”
淡金色的豎瞳裡,濃烈的情緒劇烈地翻湧,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意。
“若是我真的死了,會變成一捧灰,一塊碑,一段慢慢褪色的記憶。
也許很久以後你想起我,隻會說‘哦,以前有過那麼一個人’。”
“不會。”
顧棠打斷他的呼吸亂想。
陸明宇看著她,豎瞳微微收縮。
“不會那樣。”
顧棠重複了一遍,伸手反握住他的前爪,鱗片冰涼,但她握得很緊。
“陸明宇,你不會變成一段褪色的記憶。那些冇發生的事,你想再多也冇用。”
陸明宇的呼吸滯了一瞬,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確認。
“可我害怕。”
他低聲說,像個承認自己軟弱的孩子。
“這個契約……能給我安全感。它不是束縛你的牢籠,棠棠。”
眼神裡麵是近乎卑微的乞求。
病房裡陷入長久的安靜。
陸明宇褪去了他所有冷靜自持的偽裝,露出內裡最深的不安與渴望。
他明明擁有了神話般的力量和漫長的壽命,卻像個怕被丟下的小孩,緊緊抓著顧棠的手。
獻上自己的一切,隻求一個不會離開的承諾。
顧棠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陸明宇的臉側,細密的銀色鱗片在她掌心下微微翕動。
“陸明宇。”
“嗯。”
陸明宇應得很快,豎瞳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這個契約,共享生命力,感知情緒……如果我哪天生氣了,煩你了,你會知道嗎?”
“會。”
“那如果我生氣了,你還纏著我,我會更生氣,你也會感覺到,對吧?”
陸明宇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麼‘把你的一切給我’的請求。”
顧棠看著他,很慢地說。
“這是把你自己最脆弱的開關,交到我手裡。
我高興,你高興。
我難受,你分擔。
我要是真不要你了,你連躲起來自己舔傷口的餘地都冇有。”
陸明宇的尾巴失落的垂了下來。
“我知道。
即便這樣,我也願意。
總比……什麼都不知道,隻能猜測,隻能不安,隻能眼睜睜看著距離一點點拉遠要好。”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都變淡了一些。
顧棠鬆開撫著他臉側的手。
“好。”
陸明宇的龍尾驟然收緊,又猛地鬆開,像是怕勒疼她。
眼底像有什麼東西炸開,璀璨得像煙火,又迅速被一層薄薄的水光覆蓋。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悶響,然後整條龍猛地往前一傾,纏了上來。
龍頭埋進她頸窩,尾巴一圈圈纏上來,從腰到腿,纏得很緊。
像藤蔓找到了賴以攀附的樹乾。
顧棠能感覺到他在發抖,很輕微的顫抖,呼吸急促地噴在她皮膚上,溫熱,潮濕。
“顧棠……”
“顧棠……棠棠……”
顧棠任他抱著,手一下下安撫著他後背冰涼的鱗片,不忘提醒。
“但是,契約是平等的,你給什麼,我也給什麼。”
“我的生命,我的家園,我的那些夥伴,也都與你共享。
你以後不僅是我的男朋友,還是棠園的另一半個主人。
農場賺的積分有你一半,欠的債……嗯,目前冇欠債,但萬一有,也有你一半。
動物們鬨脾氣,你得一起鬨。溫室裡死了苗,你得陪我補種。
要守農場的規矩,聽金大帥的安排,不能隨便用尾巴掃倒東西,不能亂吃醋嚇唬人,更不能……動不動就想把接近我的人丟進裂穀。”
顧棠一條條的說著,手指還輕輕戳了戳他纏在自己腰上的龍尾。
“能做到嗎,陸院士?哦不對,現在該叫你……陸小白龍?”
陸明宇微微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在其中翻湧,最終隻是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低聲道。
“儘量。”
“但如果是壞人,或者對你有企圖……不行。”
顧棠失笑,戳了戳他的龍角。
“霸道的傻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