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異植來索水】
------------------------------------------
夜風吹過農場的綠牆,帶起幾片紫花花瓣,落在顧棠腳邊。
彆墅裡的中央空調仍在“嗡嗡”運轉,將溫度穩穩鎖在人體感覺最舒適的溫度。
與牆外40℃的高溫形成兩個世界。
金大帥趴在庭院中央,耳朵時不時警惕地動一下。
大白則帶著幾隻鵝在綠牆內側巡邏,翅膀扇動時不經意帶起的涼風,讓身後的鵝小弟也舒服了不少。
“水都準備好了?”
顧棠看向儲水窖的方向,母三河牛正和幾隻水係金絲猴往窖裡輸水。
水聲混著猴子們“吱吱”的輕叫,在夜裡格外清晰。
這是她們最近的水源主力。
靠著水係異能,每天能攢下小半窖水,
既要供農場動物飲用,又要澆溉院裡的作物和綠牆的變異植物。
“夠今天的量了。”
金大帥抬頭看她,金黃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但……外麵的好像等不及了。”
它的話音剛落,遠處的山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沙沙”聲,不是風吹樹葉的輕響,而是無數藤蔓拖動、根係拔起的沉重動靜。
顧棠心裡一緊,異能瞬間鋪開。
一股熟悉的、帶著灼痛感的“渴”意撲麵而來,比昨晚強烈了十倍不止。
“渴……給我們水……”
“土地乾裂……活不下去了……”
“否則……”
那未說出口的“否則”像根冰冷的針,刺得顧棠頭皮發麻。
她快步走到綠牆前,藉著燈光往外看。
遠處的山坡上,影影綽綽全是晃動的黑影。
粗壯的樹乾在緩慢移動,目標直指農場。
最前麵的是那棵她曾見過的鬆樹變異植物,在綠霧時期,它曾路過農場。
鬆樹樹乾粗得要兩人合抱,樹皮裂開深深的溝壑,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它的枝條不再舒展,而是繃得筆直,像拉滿的弓弦。
“攔住它們!”
顧棠低喝一聲。
綠牆的變異藤蔓立刻有了反應,紫花紛紛合攏,尖刺“噌”地豎起,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牆外的藤蔓試圖攀上來,剛觸到尖刺就被彈開,發出“劈啪”的輕響,像是在痛苦地抽搐。
鬆樹變異植物停在綠牆外十米處。
最粗的一根枝條緩緩抬起,輕輕敲了敲綠牆的藤蔓,動作算不上粗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小崽崽……”
它的意念順著藤蔓傳過來,帶著樹皮摩擦般的粗糙質感,
“我們需要水。”
“我知道。”
顧棠的指尖按在微涼的藤蔓上,能清晰地感知到牆內外兩股植物力量的角力,
“我這還有一點,等會兒就澆給你們。”
“不夠。”
鬆樹的意念斬釘截鐵,枝條又敲了敲綠牆,
“這點水……撐不過三天。”
顧棠皺眉。
她能感覺到,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整座山的變異植物都在枯萎,它們的根係能紮到更深的地方,卻依舊抵不過這場曠日持久的乾旱。
農場的綠牆之所以還能保持生機,全靠她每天的灌溉。
這早已成了周圍變異植物眼中最後的希望。
“那你們想怎樣?”
顧棠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微微用力,綠牆的藤蔓隨之收緊,尖刺閃著寒光。
鬆樹的枝條在空中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傳遞來一個清晰的意念:
“交換。”
“交換?”
“用你的土地……換水。”
枝條指向農場內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讓我們的根係……伸進你的土地,分享水源。我們……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夥伴。”
“不可能。”
顧棠想也冇想就拒絕,眼神銳利如刀,
“這是我的家,我的農場,誰也彆想占。”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牆外的變異植物瞬間騷動起來。
藤蔓拍打著綠牆,發出啪啪的聲響,樹乾摩擦著地麵,
“嘎吱”作響,空氣中的“渴”意夾雜著“憤怒”和“不甘”,卻始終冇有真正的攻擊。
它們在剋製,因為顧棠的異能,更因為她們是最後的希望。
鬆樹的枝條垂下了些,像是歎了口氣。
它的意念變得疲憊:
“我們……隻想活下去。”
“我知道。”
顧棠的語氣緩和了些,
“但我也有我的責任,我要保護這裡的一切。”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你們不是有果實嗎?之前綠牆的藤蔓給過我,那些可以換水。”
牆外安靜了片刻。
鬆樹的枝條晃了晃,幾顆拳頭大的褐色果實從牆頭滾了進來,外殼堅硬,帶著淡淡的鬆脂香。
“這些……夠換多少水?”
顧棠撿起一顆果實,異能感知到裡麵蘊含的能量,不算少。
“這樣的果實,一百顆,換一窖水。”
“太多了……”
鬆樹的意念帶著為難,
“我們的果實……也不多了。”
“這是我的底線。”
顧棠冇有退讓,沉默半響,和他們解釋。
“我需要用這些果實,跟軍營換東西,也需要留著給動物們補充能量。”
又是一陣沉默。
牆外的藤蔓不再拍打,樹乾的摩擦聲也停了。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表決。
顧棠耐心地等著,手心卻微微出汗。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
如果談崩了,以這些變異植物的數量,農場的綠牆未必能撐住。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
鬆樹最終傳遞來這個意念,
“明天……給你答覆。”
“可以。”
顧棠點點頭,
“但在這之前,不要試圖越過綠牆,我的夥伴們不會客氣。”
她拍了拍身邊的阿黃,大狗立刻對著牆外“汪”地叫了一聲,喉嚨裡的呼嚕聲帶著火焰的溫度。
鬆樹的枝條無所為的擺了擺,像是在答應。
隨後,牆外的黑影開始緩緩後退。
藤蔓收回,樹乾挪動,那股沉重的壓迫感漸漸遠去,隻留下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渴”意。
顧棠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轉身往彆墅走,金大帥和大白跟在後麵,動物們的眼神裡都帶著擔憂。
回到客廳,顧棠攤開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記著她探測到的幾處地下水脈。
軍用加固版平板放在一旁,螢幕上正顯示著軍網的最新訊息:
“全國範圍內出現植物因乾旱攻擊人類事件,多地安全區遭遇藤蔓圍攻,請注意加固領地邊界……”
她的指尖劃過地圖上農場的位置,這裡像個孤島,被變異植物和乾旱包圍。
“光靠我們自己,撐不了太久。”
她低聲自語,拿起對講機,撥通了王班長的號碼。
“王班長,是我。”
“小顧?這麼晚了,有事嗎?”
王班長的聲音帶著睡意。
“山裡的變異植物,剛纔來找我要水了。”
顧棠言簡意賅,
“它們很渴,情緒很不穩定,我擔心不止是我這裡,可能整個山區的變異植物都快撐不住了。這不是我一個農場能解決的事,你們能不能派勘探隊找找新的地下水脈?”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王班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了,我馬上向上麵彙報。你自己千萬小心,彆硬扛,有情況隨時聯絡。”
“我會的。”
掛了對講機,顧棠靠在椅背上,心裡有些懊悔。
綠霧剛來的時候下過一場暴雨,那時她光顧著加固農場,怎麼就冇想到多儲存些雨水呢?
現在想起來,真是失算。
窗外,三河牛還在往儲水窖裡輸水,水係金絲猴們輪流幫忙,連冰係的冰冰、霜霜和雪雪都加入了,用寒氣凝結水汽,雖然量少,卻也是份力量。
這些水,要精打細算地分給每一個成員,包括農場的變異植物。
“明天會很難。”
顧棠對湊過來的煤球說,小傢夥正用爪子撥弄著平板上的植物圖鑒,上麵關於變異植物果實的條目還留著空白。
煤球抬起綠眼睛,尾巴尖勾了勾她的手指:
“談不攏?”
“不知道。”
顧棠搖搖頭,眼神卻很堅定,
“但總要談下去。要麼找到共存的辦法,要麼……就得想彆的出路。”
她看向窗外的綠牆。
月光下,紫花靜靜地開著,藤蔓輕輕晃動,像在守護著這片來之不易的安寧。
這一夜,註定無眠。
金大帥走到她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胳膊,傳遞來安心的意念。
“我們……都在。”
顧棠摸了摸它的頭,心裡踏實了些。
她看著平板上軍網的訊息,又看了看地圖上的地下水脈,
“明天,好好跟它們談談吧,總會有辦法的。”
夜色更深了,空調的嗡鳴聲彷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掩蓋著牆內外,無數生命的掙紮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