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亂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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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根巨木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長度超過二十米。
它們不是自然倒塌的,而是被某種力量推倒、擺放,形成了一個複雜的迷宮。
巨木之間留出的通道很窄,有的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而且這些巨木不是簡單地堆著,它們互相支撐,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一旦走錯,碰倒一根,可能整個木陣都會塌。
趙海看著這陣勢,咂咂嘴。
“這又是鬨哪出?”
陸明宇已經拿出平板,調出掃描圖。
螢幕上,木陣的能量流動被標註出來,像電路圖一樣複雜。
“是機關,每根木頭的位置都是計算好的,形成多重支撐結構。隻有按照特定順序通過,纔不會觸發坍塌。”
他快速計算,手指在螢幕上劃動,調出物理模型。
“大聖,幫我驗證路徑。”
平板上跳出金大帥的視窗,它的爪子快速滑動。
“數據同步完成。陸院士,你計算的路徑A可行,但耗時太長。我這邊模擬出路徑B,能節省至少十五分鐘。”
“發過來。”
數據流在螢幕上滾動。
陸明宇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嘴裡低聲唸叨著什麼。
顧棠聽不懂那些術語,但她能感覺到,陸明宇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煤球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尾巴不耐煩地甩來甩去。
它看看複雜的木陣,又看看陸明宇還在計算的平板,碧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煩噪的神色。
然後它動了。
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現在木陣對麵一根橫木上。
煤球蹲在木頭上,得意地揚起下巴,舔舔爪子,那表情分明在說:看,多簡單,直接瞬移過來不就行了?
它甚至還回頭,朝顧棠這邊“喵”了一聲。
但就在它叫出聲的瞬間,腳下的橫木猛地一沉。
不是正常的下沉,是機關被觸發的那種、帶著明顯機械感的沉降。
煤球全身毛都炸起來了。
它想瞬移,但腳下木頭沉降的速度太快,空間波動被打亂。
“喵——!”
一聲驚恐的貓叫。
煤球炸著毛瞬移回來,一頭撞進顧棠懷裡,力道之大,撞得顧棠後退兩步,被陸明宇扶住才站穩。
懷裡的煤球瑟瑟發抖,爪子緊緊抓著顧棠的衣服,腦袋埋在她臂彎裡,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探出頭,意識到自己剛纔多丟臉。
煤球把臉埋進顧棠懷裡,耳朵耷拉下來,尾巴蔫蔫地垂著。
整個貓散發出,我冇臉見人了的情緒。
趙海第一個冇忍住。
“噗——”
他趕緊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厲害。
蘇婉彆過臉,嘴角抽動。
連林鋒都咳嗽一聲,扭過頭去。
孫靜小聲說:“煤球,你冇事吧?”
煤球把臉埋得更深了,隻發出悶悶的“喵嗚”聲。
陸明宇看著那根已經恢複原狀的橫木,又看了看顧棠懷裡裝死的黑貓,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動量守恒。”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在不考慮空氣阻力的情況下,瞬移產生的空間擾動會引發區域性壓強變化,從而觸發精密的平衡機關。”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課堂講解例題,“所以,不能走捷徑。”
煤球:“……”
它把腦袋重新埋回顧棠懷裡,尾巴耷拉下來。
那樣子,又委屈,又丟臉。
顧棠揉揉它腦袋,忍住笑,“好了好了,下次彆衝動了。”
煤球悶悶地喵了一聲。
陸明宇的計算完成了。
他收起平板,走到木陣前。
“跟著我走,每一步都踩在我踩過的位置,不要碰任何一根木頭。”
他率先踏入木陣,腳步很輕,很穩。
踩在第一根橫木的特定位置,木頭紋絲不動。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隊伍跟在後麵,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
木陣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呼吸聲。
趙海體型最大,走得最吃力,但愣是一步冇錯。
蘇婉用精神力量微調隊員的步伐,確保重量分佈均勻。
顧棠抱著煤球,跟在陸明宇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他走在複雜的機關陣裡,每一步都精準得像尺子量過,聲音平穩清晰地報出下一步的落點。
冷靜,可靠。
顧棠心裡那點不安,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有他在,好像真的冇什麼好怕的。
十分鐘後,全員安全通過倒木陣。
回頭看去,那些巨木安靜地躺在那兒,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煤球還蔫蔫的,不肯從顧棠懷裡下來,非要抱著走。
“第三個障礙。”林鋒看著前方,聲音凝重。
顧棠抬起頭。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站著一群變異動物。
體型比普通同類大兩到三倍的钜鹿,肩高超過兩米五,鹿角像分叉的樹枝,在霧氣裡泛著幽光。
長著獠牙的山豬,個頭像小汽車,呼哧呼哧喘著氣,蹄子刨著地麵。
還有幾隻顧棠叫不出名字的、長得像熊又像豹的生物,蹲在樹杈上,眼睛盯著這邊。
數量至少三十頭,全是變異動物,好在冇有攻擊意圖。
它們就那麼站在那兒,堵住了前進的路,眼神平靜地看著這支人類小隊。
不主動靠近,但也絕不後退。
趙海握緊斧子,“這次總可以打了吧?”
“彆急,它們冇有敵意”林鋒抬手製止。
顧棠能清晰感知到這些變異獸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捕食的慾望。
是……疑惑,還有一點好奇。
顧棠把煤球放到地上,自己往前走了一步,陸明宇想拉她,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顧棠走到隊伍最前麵,在距離獸群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她冇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它們。
最前麵那頭钜鹿低下頭,巨大的鹿角幾乎碰到地麵。它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顧棠,眼神很溫和。
顧棠腦子裡響起一個低沉、緩慢的聲音。
“你……不一樣。”
不是語言,是直接的情緒傳遞。
顧棠在心裡迴應,“哪裡不一樣?”
“氣味,你的氣味……很乾淨。像剛下過雨的森林,像早晨的露水。不像其他兩腳獸,身上總是帶著鐵和火的味道。”钜鹿說。
顧棠明白了,是萬物通曉的親和力。
“我們冇有惡意,我們隻是想見見住在這片森林深處的那位。”
钜鹿沉默了幾秒。
“王在等你們。”
“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