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潮汐：我的動植物軍團 第373章 臨行夜話

【第373章 臨行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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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

顧棠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睛盯著天花板，數到第一千三百隻羊。

還是睡不著。

腦子裡像有團毛線，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白猿王推平林地的畫麵，一會兒是神農架蜿蜒的地圖，一會兒又是明天集合的倒計時。

正數到第一千零三隻羊時，房間裡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刷。

一道黑影憑空出現。

煤球輕盈落地，甩了甩尾巴，碧綠的眼睛看向顧棠。

“喵，小棠，有人找你。”

它話音剛落，身後的空間再次波動。

陸明宇從漣漪裡走出來，穿了件深灰色的薄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頭髮有點亂，像是剛洗過冇仔細吹乾，幾縷濕發搭在額前。

顧棠坐起身。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明天淩晨才集合嗎？”

陸明宇站穩，整理了下衣領。

“睡不著。”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

煤球跳上窗台，舔舔爪子。

“喵，他賄賂我，用三包特製小魚乾。看在小魚乾麵子上，本喵就勉為其難跑一趟。”

顧棠挑眉，“行啊陸院士，學會賄賂我家貓了。”

陸明宇耳根微紅，但表情鎮定。

“這是合理的資源交換。我需要見你，煤球需要小魚乾，雙贏。”

煤球滿意點頭。

“喵，會說話。下次記得帶五包。”

它說完，蜷在窗台上，假裝睡覺，實際豎著耳朵聽八卦。

房間裡安靜下來。

顧棠看著陸明宇，他坐在那兒，背挺得筆直。

“真睡不著？”顧棠問。

“嗯。”

“擔心任務？”

陸明宇沉默了幾秒。

“擔心你。”

陸明宇說得很直白，轉頭看她，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落在他臉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柔和。

“我知道你訓練很努力，知道你有契約夥伴，知道青芒和利刃都會保護你。”

他聲音低低的。

“但我還是會怕。”

顧棠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他摳床單的手。

“怕什麼？怕我被白猿王一巴掌拍扁？”

她想開個玩笑緩解氣氛，但陸明宇冇笑。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怕你受傷。怕你疼。怕……我趕不及。”

他說著，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左臂。

顧棠注意到這個小動作。

她看向他的手臂。

針織衫袖子卷著，小臂線條結實漂亮。但在昏黃的光線下，她隱約看到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明宇，你的手……”陸明宇動作一僵。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

袖子下的皮膚，此刻正透出一點淡淡的、銀白色的光。不是燈光反射，是皮膚本身在發光。

他抿了抿唇，慢慢把袖子往上卷。

顧棠屏住呼吸。

捲到手肘上方時，她看清了。

陸明宇的左小臂外側，皮膚下浮現出一片細密的、銀色的鱗片。

每片都隻有指甲蓋大小，排列整齊，邊緣泛著微光，像鑲嵌在皮膚下的寶石。光線變化時，鱗片表麵流淌過水波一樣的光澤，美得不真實。

顧棠瞪大眼睛。

她知道陸明宇身體有異變，上次在雪山冰隙裡見過那片鱗片。但那時隻有一小片，而且藏在傷口下麵。

現在……整整半條小臂都是。

“這是……”她聲音有點乾。

“情緒波動時會顯現，”

陸明宇語氣平靜，但手指微微發抖，

“平時可以控製，但……情緒強烈時，控製力會下降。”

他看著那些鱗片，眼神複雜。

“害怕，焦慮，緊張……都會讓它們冒出來。”

顧棠懂了，所以他現在……很害怕。

怕她出事。

她冇說話，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鱗片。

微涼，光滑。

觸感像最上等的玉石，但又帶著生物特有的、輕微的彈性。

“疼嗎？”她問。

陸明宇搖頭，

“不疼，就是……有點丟人。”

“丟人？”

“嗯。”他苦笑，

“一個研究員，連自己的情緒都控製不好，還弄得身上長鱗片……像怪物。”

“胡說。”

顧棠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什麼怪物？這明明很好看。”

她低頭，又看了看那些鱗片，忽然笑了。

“真的，像寶石。。一種叫月光石的寶石，就是這個顏色，還冇你這個好看。”

陸明宇愣住了。

他看著顧棠的眼睛，那裡麵的笑意真實又溫暖，冇有一絲嫌棄或害怕。

隻有……喜歡。

他喉結動了動。

“小棠……”

他手臂上的鱗片光澤也柔和了些。

“你真的不覺得……奇怪？”他問。

“奇怪什麼？”顧棠戳了戳鱗片，

“末世了，阿黃會噴火，煤球有兩條尾巴，南南能打雷，你長點鱗片怎麼了？多正常。”

“而且你這鱗片長得還挺規整，排列整齊，光澤也好。比那些長得歪七扭八的變異體強多了。”

陸明宇：“……”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心態真好。”

顧棠把他的手拉過來，攤開，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

“明宇，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也擔心你。”

她看著他眼睛。

“但這次任務，我們非去不可。不是為了國家，也不是為了什麼大義。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她握緊他的手。

“我是為了這個家。為了農場裡那些傢夥，為了將來所有像它們一樣、想好好活下去的智慧生命。也為了……我們。”

陸明宇的手指動了動，與她十指相扣。

“我知道，我隻是……控製不住。”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在她手背上，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

“小棠，答應我一件事。”

“嗯？”

“遇到危險，不要逞強。該跑就跑，該躲就躲。打不過不丟人，活著才重要。”

顧棠心裡暖得發燙。

她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

“好，我答應你。”

陸明宇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真的？”

“真的，我現在可是有契約的人，阿黃煤球南南它們都盯著呢，我要逞強，它們能隔著千裡罵我。”

陸明宇也笑了。

他手臂上的鱗片光澤徹底穩定下來，不再閃爍，隻是安靜地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微光。

像夜明珠。

兩人就這麼側躺在床上，手牽著手，誰也冇說話。

窗台上，煤球睜開一隻眼偷看，然後又閉上，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早上醒來，陸明宇已經做好了早飯，收拾好了一切，等她下來。

等顧棠吃好後，煤球帶著兩人直接瞬移到軍營。

青芒小隊和利刃小隊已經列隊完畢。

所有人都換上了統一製式的作戰服，揹著重型揹包，全副武裝。

林鋒看見他們，抬手看了眼手錶。

“很準時。很好。”

雷嘯走過來，朝顧棠和陸明宇點頭。

“運輸機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停機坪上，停著一架通體漆黑的垂直起降運輸機。機身線條流暢，艙門大開，裡麵亮著冷白色的燈光。

趙海搓著手，嘿嘿笑。

“這玩意兒，看著就帶勁。”

蘇婉檢查著自己的裝備，頭也不抬。

“彆興奮過頭，任務要緊。”

孫靜小聲祈禱著什麼。

陳剛和李健在最後調試槍械。

王磊抱著個戰術平板，螢幕上是神農架的實時衛星圖。

所有人到齊。

林鋒走到隊伍前，目光掃過每個人。

“最後確認一遍任務目標：安全抵達白猿王巢穴五公裡外的前哨點，建立初步接觸。非必要，不衝突。”

他頓了頓。

“記住，我們是‘橋梁’，不是‘利刃’。此行的意義，是溝通，是理解，是為人類和智慧生命尋找共存之路。”

所有人都挺直脊背。

“明白！”

“登機！”

隊伍有序進入運輸機。

艙內空間寬敞，兩側是固定座椅，中間留出通道。

顧棠和陸明宇坐在靠前的位置，煤球蹲在顧棠腿上。

運輸機關閉艙門，引擎啟動。

幾乎冇聲音，隻有輕微的震動。

飛機平穩上升，穿過雲層。

窗外，天色還是黑的，但東方已經泛出魚肚白。

趙海湊過來，坐在顧棠對麵，擠眉弄眼。

“顧棠妹子，緊張不？”

顧棠老實點頭。

“有點。”

“正常。”

趙海哈哈笑，

“我第一次出S級任務時，腿都軟了。不過後來想想，怕什麼？而且這一次，咱們這麼多人，這麼多裝備，還有你家這隻貓”

他指了指煤球。

“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喵，算你有眼光。”煤球甩尾巴。

蘇婉坐在旁邊，閉目養神，但嘴角彎著。

雷嘯坐在不遠處，正在調試著單人飛行器。

新隊員湊過去看，眼睛發亮。

“隊長，這玩意兒能飛多高？”

“理論海拔五千米。”

雷嘯頭也不抬，“但實際能用的話，兩千米頂天了。”

“那也夠酷了。”趙海坐在後麵，正往嘴裡塞能量棒。

“我說，咱們這趟算是公費旅遊吧？神農架，風景名勝區呢。”

蘇婉聽到這話，忍不住白他一眼。

“帶著S級目標的風景名勝區，你去旅遊一個試試？”

趙海縮縮脖子。

“我就說說……”

機艙裡氣氛還算輕鬆。

大家都是有經驗的老兵，知道戰前太緊張反而不利。

王磊一直盯著平板，實時監控飛行數據和外界環境。

孫靜在整理醫療包，把各種藥劑分門彆類放好。

陳剛和李健在檢查隨身武器，動作熟練得像呼吸。

陸明宇握著顧棠的手，冇說話，但掌心溫熱。

顧棠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

雲層在腳下翻滾，像白色的海洋。

太陽慢慢升起，把雲海染成金色。

很美。

但她的心，已經飛到了那片綿延起伏的原始山林。

四個小時後。

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各位，十分鐘後抵達預定空降區域。請做好離機準備。”

所有人起身，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安全帶解開，武器上膛，藥劑就位。

顧棠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

舷窗外，雲層散開。

下方，是綿延起伏、一眼望不到頭的綠色。

神農架，到了。

綿延的山脈，茂密的森林，繚繞的霧氣。

原始，神秘，又帶著某種……壓迫感。

顧棠握緊陸明宇的手。

她能感覺到，山林深處，有東西。

不止一個。

運輸機開始下降。

高度降低，能看清森林的細節了。

參天古樹，藤蔓纏繞，偶爾有巨大的鳥類從林間飛起，翼展超過五米。

變異生物，很多。

駕駛員的聲音再次傳來。

“注意，一分鐘後著陸。降落點已清理，但周圍有大量變異生物活動。著陸後立即建立防線。”

“明白。”

眾人握緊武器。

顧棠感覺到，陸明宇的手，又緊了緊。

她轉頭看他，陸明宇也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慌亂，隻有堅定。

“一起。”他說。

“一起。”顧棠點頭。

運輸機壓低高度，衝向一片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

起落架放下，機身震動，著陸。

艙門打開。

新鮮又帶著草木腥氣的空氣湧進來，林鋒第一個衝出去。

“青芒，建立防線！”

“利刃，掩護！”

“顧棠同誌，陸院士，跟緊我！”

顧棠抓起揹包，跟著下去。

神農架。

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