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村民排隊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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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的熱浪像塊濕棉被,悶得人喘不上氣。
顧棠在床上翻了個身,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涼蓆被體溫烘得發燙。
她索性爬起來,摸出遙控器打開空調,
“嗡”的一聲,冷氣順著風口漫出來。
剛沾到皮膚就被熱氣吞了大半。
還是將風速調到最大,對著風口吹了十來分種。
顧棠才感覺身上的熱氣,消散了些。
“還是得去看看它們。”
顧棠抓起手電筒,往牛棚走。
剛推開門,就聽見三河牛的喘息聲,粗重得像風箱。
母牛趴在地上,舌頭伸得老長,牛眼半眯著,看見她進來,隻是輕輕晃了晃耳朵。
“熱壞了吧?”
顧棠蹲下身,看了看牛棚的控溫設備。
這控溫設備一直都開著,她一直都是打開自動智慧模式。
會根據室外的溫度,適當調低或調高幾度。
螢幕顯示32℃,那今晚室外的溫度至少也有38℃以上。
她乾脆將溫度固定調到26℃。
冷氣慢慢散開,母黃牛舒服地“哞”了一聲,蹄子往她手邊蹭了蹭,帶著點依賴。
往雞棚走的路上,聽見公雞“喔喔”的叫聲,透著煩躁。
顧棠掀開簾子,隻見雞群分散在每個角落,趴在地上,雞冠子紅得發紫。
她打開雞棚的降溫扇,又往食槽裡添了盆涼水。
領頭的公雞立刻跳過去,低頭啄了兩口,抬頭時眼睛裡的焦躁淡了些。
最後去陽光房時,蜜蜂們正趴在蜂巢上喘氣,連扇翅膀的力氣都冇了。
顧棠趕緊打開遮陽簾,又啟動噴霧係統,細密的水珠落在花瓣上,濺起微涼的霧氣。
蜂王從蜂巢裡爬出來,腹部的金光暗了些,它對著顧棠“嗡嗡”叫,聲音裡帶著感激。
“都休息吧,以後你們就白天休息,晚上再忙。”
顧棠關上門,不讓冷氣外泄。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顧棠騎著自行車下山,想看看最新情況。
土路被曬得滾燙,車輪碾過碎石。
剛到村口,又一次聽見爭吵聲。
比昨夜更凶,還夾雜著東西砸在地上的脆響。
顧棠聞聲騎過去。
離老井還有幾十米,就看見黑壓壓的人群。
水桶、水盆、甚至小孩的塑料浴盆都提在手裡,像條歪歪扭扭的長龍。
“趙壯!你家都接三桶了,還搶!”
一個瘦高個男人揪著個壯漢的胳膊。
臉紅得像豬肝,另一隻手死死抱著個塑料桶,指節泛白。
趙壯甩開他的手,把浴盆往井邊又挪了挪,梗著脖子道:
“我家五口人,多接點咋了?有本事你也挖個儲水坑啊!”
顧棠這纔看見,王強家的院子裡果然挖了個坑,鋪著塑料布,裡麵已經積了小半坑水。
她心裡剛覺得這主意還行,就見幾隻老鼠從坑邊竄過,塑料布上破了好幾個洞,水正順著洞往外滲,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這不是白忙活嗎?”
顧棠搖搖頭,冇上前摻和,轉身離開。
騎著自行車,繞著村裡轉了一圈。
看見幾輛軍用水車停在路邊。
士兵們正給村民分水,每人手裡拿著個計量杯,嚴格控製著分量。
“每人每天兩升,不夠的用食物或藥品換。”
一個士兵的聲音清晰有力,他麵前擺著個本子,上麵記著兌換記錄。
張嬸抱著箇舊彩電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同誌,你看這彩電換十升水行不?以前買的時候可貴了。”
士兵瞥了眼彩電,眉頭皺了皺:
“隻收能吃的和能治病的,這玩意兒不能當水喝。”
張嬸的臉瞬間垮了,抱著彩電悻悻地往回走。
路過顧棠身邊時,狠狠剜了她一眼,嘴裡嘟囔著:
“有些人就是命好,守著山泉水不知道分點……”
顧棠冇理她,騎著車繼續往回趕。
回到農場,她直接啟動抽水機,井水“嘩嘩”流進十幾個大水箱,等水箱裝滿,就收進係統倉庫。
鬆鬆蹲在水箱上,小爪子指著水麵,吱吱叫:
“有蟲子!水裡有蟲子!”
顧棠探頭一看,水麵上漂著些綠色的小點點,像碎藻葉。
她用指尖撈了點,那藻類立刻吸附在指尖上,傳來“淨化”的微弱意念。
她眼睛一亮。
想起植物圖鑒裡的空白條目,趕緊拿出平板拍照上傳:
“變異綠藻,可淨化汙水,吸附雜質……”
剛上傳完,積分就跳了跳,多了兩百。
顧棠笑著把綠藻倒進儲水窖,看著它們在水裡慢慢散開,心裡踏實不少。
這可是天然的淨水器。
傍晚時分,滴灌設備準時啟動,細水管裡噴出的水珠落在變異植物的根鬚上,藤蔓輕輕晃動,傳來“滿足”的情緒。
顧棠坐在屋簷下,看著綠牆上的紫花在夕陽下微微發亮,突然聽見對講機響了。
“顧妹子,村裡老井的水位又降了,估計撐不了幾天。”
王班長的聲音帶著點凝重,
“你那兒要是方便,能不能勻點水給村裡的老人?我們用積分換。”
顧棠想了想,回道:
“我可以勻點,老農場的深水井還有些水,但他們自己上山得守規矩,畢竟我這裡動物可不少,驚著他們怕會傷人。”
“行,我跟他們說。那麻煩妹子跟那些變異植物講一聲,讓它們不要傷村民”
王班長頓了頓,又道,
“張嬸剛纔又來鬨了,說你藏著水不拿出來,我給懟回去了。你自己當心點,彆讓她上山搗亂。”
“好,我知道了。”
顧棠掛了對講機,抬頭看向村口的方向,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卻冇帶來一絲涼意。
她摸了摸儲水窖的井蓋,冰涼的觸感讓人心安。
晚飯過後 ,顧棠繼續忙碌農場的事情。
煤球突然從屋頂跳下來,綠眼睛望著村口,尾巴尖勾了勾:
“那個胖女人來了,在綠牆外麵轉悠。”
顧棠走到鐵欄柵邊,果然看見張嬸在綠牆外徘徊。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農場裡的水箱,像隻盯著骨頭的餓狗。
顧棠按住蠢蠢欲動想要攻擊張嬸的綠牆藤蔓 ,眼眸低垂閃過一絲冷意。
這張嬸自私潑辣,又愛占小便宜 ,她是不喜歡,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討厭 。
但還不至於就因為她,將自己的雙手沾上鮮血 。
“真礙眼。”
她嘴角勾起 ,半張臉被陰影遮住,笑的溫和又危險 。
她當然知道張嬸打的什麼主意。那她正好可以藉此拒絕村民們的換水要求,還不傷各方的情麵。
鬆鬆躥到她肩上,小爪子扯著她的頭髮往回拽,聲音裡帶著不安:
“井要乾了!井要乾了!”
顧棠望著天邊最後一點霞光被夜色吞冇。
空氣裡的燥熱越來越濃,像是開啟了大烤爐模式。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
“備好傢夥,等井真乾了,麻煩就該來了。”
顧棠最後再看了一眼,還在外麵轉悠的張嬸,轉身回到彆墅。
這井榦的正是時候 ,好戲即將開場。
煤球舔了舔爪子,綠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來一個撓一個,來一雙撓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