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叔祖的遺產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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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棠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螢幕還亮著,最後那條推送停留在"全球多地出現反常氣候,專家稱或與太陽活動有關"。
她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心裡那點剛冒頭的慌亂被係統消失前那句"唯一穿越者"壓了下去。
——慌有什麼用?
係統跑了,末世倒計時還在,她現在能靠的隻有自己和那串銀行簡訊裡的數字。
"咚咚咚。"
敲門聲把她從怔神裡拽出來,顧棠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機攥在手裡,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誰啊?"
她隔著門問,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沙啞。
男人抬起頭,臉上堆起標準的職業微笑,對著貓眼揚了揚手裡的檔案袋:
"您好,是顧棠女士嗎?我是盛華律師事務所的劉律師,關於您外叔公的遺產繼承事宜,之前打過電話的。"
顧棠這纔想起係統消失前說的"律師會聯絡你",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側身讓他進來:
"哦,劉律師是吧?請進。"
劉律師走進來,目光飛快掃過這間不大的出租屋。
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書桌上堆著冇吃完的泡麪桶,陽台上還掛著洗得發白的T恤。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把公文包放在茶幾上,拉開拉鍊時金屬扣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顧女士,這是您外叔公的遺產公證書和相關檔案。"
劉律師把一疊檔案推過來,指尖在最上麵那頁點了點,
"您外叔公膝下無子女,生前立有遺囑,指定由您繼承他在雲南紅河州的農場及附屬財產。"
顧棠拿起檔案翻了兩頁,目光在"50畝半山農場"幾個字上頓了頓。
"那個..."
她抬起頭,指尖在"外叔公"三個字上敲了敲,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冇聽說過有這麼個親戚啊。"
劉律師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孤兒院提供的證明,您外叔公早年和家人失散,近幾年才找到您的資訊,可惜冇來得及見您一麵就過世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顧女士,您彆擔心,所有手續都經過公證,絕對合法。"
顧棠看著那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證明,心裡默默給係統點了個差評。
這補丁打得也太急了點,好歹編個靠譜點的認親故事啊。
她把檔案往回一推。
"行吧,我信你。農場具體在哪兒?有照片嗎?"
劉律師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航拍圖:
"您看,這兒就是農場,在紅河州下邊的村子裡,海拔1200米左右。"
他指著螢幕上的綠色區塊,
"背靠十萬大山,前麵是省道,開車到最近的紅星軍營也就五公裡路。"
顧棠的眼睛亮了。
海拔1200米,防洪水夠用了;
背靠大山,末世後物資來源有保障;
離軍營近,真出事了能有個照應;
旁邊還有公路,方便她現在運東西。
——這不就是現成的末世安全屋嗎?
她伸手戳了戳螢幕上農場的位置,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這地方不錯啊。房子呢?能住人不?"
"老房子是土坯牆,結實是結實,就是有點舊。"
劉律師點開另一張照片,
"院子挺大,帶個小菜園,籬笆是後來補的,看著是有點歪。"
他頓了頓,補充道,
"哦對了,還附帶了旁邊山林的十五年租賃合同,到期能續。"
顧棠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老房子不怕,反正要改造;
菜園正好,她可以提前種點東西;
山林使用權更是意外之喜,末世後那就是天然倉庫。
她抬頭看向劉律師,手指在茶幾上敲了敲:
"那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
"隨時可以。"
劉律師合上電腦,
"我這兩天正好要去那邊處理點事,您要是方便,咱們可以一起過去,機票我來訂?"
顧棠想都冇想就點頭:
"方便!現在就訂,越快越好。"
她摸出手機點開銀行APP,看著那串數字又確認了一遍。
——100000000.00,後麵跟了八個零,備註是"福利彩票中獎稅後金額"。
得,係統連錢的來源都編好了,還挺貼心。
劉律師看著她乾脆利落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複了職業微笑:
"那我訂明天上午的機票,從咱們這兒飛昆明,再轉車過去,大概兩天能到。"
顧棠把檔案收進包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腰後傳來"哢吧"一聲輕響。
她揉著腰往門口走:
"行,那就麻煩劉律師了。我回去收拾東西,明天機場見?"
送走劉律師,顧棠關上門的瞬間就蹦了起來,在客廳裡轉了三個圈才停下。
她衝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突然覺得那些以前讓她煩躁的堵車、鳴笛都順眼多了。
——還有三年,她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當晚,顧棠把出租屋裡的東西打包塞進幾個紙箱,大部分都是些舊衣服和書,真正值錢的就一台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
她蹲在地上翻出充電器往包裡塞,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本地新聞推送:
"本市連續一週出現雷暴天氣,氣象部門提醒市民減少外出"。
她點開評論區,一溜兒都是吐槽:
"這天氣絕了,昨天還三十度,今天就穿棉襖"、
"我家陽台的花莫名其妙蔫了,換了土也冇用"、
"樓上說的是真的,我家的多肉一夜之間長了一倍,嚇死人"。
顧棠指尖劃過螢幕,能感覺到那些文字背後藏著的煩躁和疑惑。
她退出新聞,打開購票軟件,直接搜了昆明到紅河州的車票,又順手加購了一堆戶外用品。
帳篷、睡袋、工兵鏟,反正現在不差錢。
第二天一早,和房東退了租,顧棠拖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大廳,看著電子屏上的航班資訊輕輕吐了口氣。
劉律師從後麵拍了下她的肩膀:
"顧女士,這邊走。"
兩小時的飛機,再加四小時的高鐵,最後轉乘當地的麪包車,等顧棠踩上雲南的土地時,已經是第三天下午了。
空氣裡飄著股潮濕的草木香,她深吸一口氣,鼻尖傳來清晰的"舒服"感,比在城裡時清爽多了。
麪包車在盤山路上晃悠,顧棠扒著車窗往外看。
路邊的玉米地綠油油的,偶爾能看到幾間散落在山坡上的瓦房,煙囪裡飄著淡淡的白煙。
她指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問司機:
"師傅,那就是十萬大山?"
司機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咧著嘴露出兩排白牙:
"是啊,那山裡啥都有,野果子、藥材,運氣好還能打著野兔子。"
他轉頭看了顧棠一眼,
"小姑娘是來探親的?"
顧棠笑著點頭:
"嗯,來看看親戚留下的農場。"
"哦——你說的是老顧家那片地吧?"
司機一拍方向盤,
"我知道!就在前麵那個坳裡,老顧頭生前可寶貝那地方了,說風水好。"
顧棠心裡一動,追問:
"那地方安全不?比如洪水啥的?"
"安全!"
司機拍著胸脯保證,
"那地勢高著呢,幾十年冇見過水漫上來。再說旁邊就是軍營,真有事解放軍同誌來得快!"
說話間,麪包車拐過一個彎,一片被青山環抱的院子出現在視野裡。
土坯牆的房子頂著黑瓦,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麵暗紅色的泥土;
院子周圍的籬笆果然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被藤蔓纏得看不出原樣;
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卻茂盛得很,像把撐開的大傘,樹底下還堆著半圈腐爛的木柴。
顧棠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指尖無意識地抓緊了包帶。
就是這兒了,她的未來的家。
麪包車把車停在路邊,顧棠付了錢下車,腳剛踩在泥地上,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歡迎"情緒從腳下湧上來,帶著點泥土的溫熱和草木的清新。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突然笑出聲來。
"顧女士?"
劉律師提著公文包跟過來,指著院子,
"這就是農場了,鑰匙在這兒。"
顧棠接過鑰匙串,金屬鑰匙在手心沉甸甸的。
她走到籬笆門前,看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鎖,突然想起係統消失前的警告。
"哢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和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
院子裡的菜田早就荒了,齊腰深的雜草裡還能看到幾株頑強的西紅柿秧,掛著幾個青得發硬的果子;
房子的木門虛掩著,門框上的紅漆剝落得隻剩零星幾點;
屋簷下掛著個破舊的鳥籠,籠子門敞著,裡麵積了厚厚的灰塵。
顧棠慢悠悠地走進去,腳邊的雜草被踩得沙沙響。
她伸手摸了摸土牆,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還有一絲微弱的"疲憊"情緒。
這房子確實有些年頭了。
"先得把這兒拾掇拾掇。"
她自言自語,眼睛卻在飛快地盤算,
"屋頂得加固,最好再搭個陽光房;菜田要重新翻土,分幾塊種不同的東西;籬笆肯定要全換,換成鋼筋網……算了,還是全推到吧。"
劉律師站在門口看著她,見她出神,忍不住提醒:
"顧女士,屋裡要不要看看?裡麵有幾間房,還有個小倉庫。"
"看!當然要看!"
顧棠眼睛一亮,幾步衝到屋門口,推開木門時揚起一陣灰,嗆得她連連咳嗽,
"咳咳......這灰也太厚了點。"
屋裡比外麵看著更破舊。
堂屋擺著張掉漆的八仙桌,桌腿歪了一根,用磚頭墊著;
牆角堆著幾個空麻袋,上麵爬滿了蜘蛛網;
左邊的房間裡有張木床,鋪著的草蓆爛了個大洞;
右邊的小倉庫倒是意外地結實,水泥地麵,牆角還放著兩把鏽跡斑斑的鋤頭。
顧棠摸著倉庫的牆壁,心裡已經開始規劃:
"這兒改造成地下室,用來存糧食和藥品。臥室得重新刷牆,換張結實的床。院子裡搭個棚子,放發電機和工具......算了,還是全部推倒重建吧,我現在不差錢了!"
"車也得買輛大點的,帶太陽能板的那種,以後跑長途囤貨方便。"
夕陽把十萬大山的輪廓染成了金紅色,山風穿過院子,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軍營輪廓,又回頭看了看這間破舊卻充滿潛力的院子,突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
三年時間,足夠了。
她要把這裡變成最安全的堡壘,囤夠吃的用的,再找些靠譜的動物夥伴。
——就像係統說的,生態潮汐來了又怎樣?
她顧棠,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正想得入神,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掏出手機一看,是條新的新聞推送。
顧棠點開一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印尼火山突然噴發,周邊村莊出現植物瘋長現象,專家稱暫未發現異常關聯......"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隨手把手機揣回兜裡。
顧棠轉身走出倉庫,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叢開得正豔的野菊花上,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這一次,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安"的情緒,微弱,卻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