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山下的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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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顧棠憑藉著先知先覺,穩坐釣魚台般佈置家防的同時。
整個國家機器,乃至全球殘存的人類勢力,都因為這則突如其來的最高預警而高速運轉起來,呈現出一種悲壯的忙碌與難以避免的混亂。
國內,
邊界與軍營
在漫長的國境線上,一支支特殊的邊防部隊已經悄然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他們穿戴的也並非傳統的作戰服,而是最新研發的、具有極佳密封性和抗腐蝕性的全地形防護服,頭盔麵罩是特製的強化玻璃,關節處有內置的驅蟲藥劑噴灑口。
他們依托著現代化的地堡、加固的哨所,以及利用變異植物特性臨時構建的防禦工事,構建起一道沉默的鋼鐵與化學防線。
重型火焰噴射器、聲波驅散裝置、以及針對性的強效殺蟲劑儲備被大量運抵前線。
他們的任務除了駐紮邊境線,保衛國界安全外,還新增了一項關於消滅蟲子的新任務。
並非徹底消滅,因為那幾乎不可能。
而是最大限度地阻截、消滅第一批越境的蟲潮,為內陸安全區爭取寶貴的緩衝時間。
每一個安全區所屬的軍區內部,氣氛同樣凝重而有序。
裝備庫大門洞開,一箱箱標註著骷髏頭和蟲足標誌的物資被搬上運輸車。
穿著同樣密封防護服的快速反應部隊已經集結待命,他們的裝備更加精良,甚至配備了小範圍的生物探測雷達和單兵大範圍滅蟲設備。
他們沉默地檢查著裝備,等待著命令。
隻要蟲災在轄區內任何一個點爆發,他們就將像消防隊一樣,第一時間撲向火場,用最大的火力撕開蟲群,緩解後方壓力。
這種最高級彆的備戰,並非盲目行動。
其背後,是那些被稱為“天選者”的、極其稀有的預言係異能者們,在耗儘心力甚至付出巨大代價後,提供的模糊卻至關重要的片段式預警。
他們無法精準定位時間和地點,但那鋪天蓋地的恐怖景象和毀滅性的結局,足以讓任何決策者毛骨悚然,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準備。
視線轉向海外,情況則更加嚴峻和混亂。
某些大型倖存者基地還能勉強組織起類似華國的防禦,但更多的小型據點和流浪者團體,則陷入了徹底的絕望和瘋狂。
社交媒體上,如果那還能被稱為社交的話。
充斥著各種語言的求救資訊、混亂的現場視頻,被各種異獸掀翻帳篷,強行闖進屋內,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異獸如潮水般淹冇尖叫的人群、以及絕望的詛咒。
甚至在國家安排的物資兌換點發生的騷亂和械鬥,也遠比紅河安全區慘烈得多。
為了一小瓶驅蟲劑,甚至是一瓶末世前稀疏平常的水,昔日互相扶持的倖存者可能瞬間反目成仇。
秩序的崩壞隻在頃刻之間。
而在紅星軍營深處,那座新修建的半地下實驗室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運行的輕微嗡鳴和鍵盤敲擊聲。
陸明宇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燈光在他無框眼鏡的鏡片上折射出冷靜的光暈,更襯得他麵容俊秀,膚色冷白,專注的神情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螢幕上分成了十幾個小視窗,其中一個正顯示著軍網內部論壇的介麵,那條鮮紅的“防蟲令”異常醒目。
但他的目光,卻更多地停留在旁邊幾個視窗。
——那裡是經過授權調閱的、關於“顧棠”的一些非核心公開資訊,包括她上傳過的所有變異植物資料,以及一些行為模式的彙總分析。
他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快速瀏覽著資訊,眼神專注,但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超出學術範疇的好奇。
“天選者?”
他低聲自語,隨即微微搖頭,
“不,她的行為模式不符合預言係異能者的典型特征。”
那些預言者無一例外精神負荷極重,且行為模式多多少少都帶有某種非人的抽離感。
而顧棠……
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另一份報告,那是關於顧棠與村民張嬸幾次接觸的記錄。
麵對對方的貪小便宜和試探,那個女孩選擇了加固防禦、明確界限,卻從未主動出手傷害或借勢報複。
這種在末世裡顯得格外突兀的,帶著點執拗的溫柔,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與他認知中所有關於“強者”和“倖存者”的數據模型都格格不入。
“社恐,卻把自己的農場經營得如同一個生機勃勃的獨立王國;聲稱自己‘慫’、‘怕’,卻敢在危機四伏的深山與變異猛獸達成默契……”
他低聲自語,清冷的眉宇間少見地染上一絲純粹的困惑,這在他麵對再複雜的科學難題時都未曾出現過。
這種困惑,比他以往接觸過的任何未知能量體係更讓他……在意。
“國內,甚至可能是全球首位自然覺醒者……而且是在天災全麵爆發之前。”
他回想起王班長報告裡,顧棠那句看似隨口提及的“一年多以前就能感覺到動物心情”。
這個時間點,遠早於官方登記監測到任何異常能量波動。
“提前覺醒……對危險近乎本能的預知……與變異生物超乎尋常的親和力……還有那個至今無法解析的、儲量驚人的‘空間’……”
他低聲喃喃,腦海裡迅速構建著關於顧棠的模型,無數猜測和推演閃過腦海。
“真想……親眼見見啊。”
他最終輕輕吐出一句話,目光掠過螢幕上那份關於農場的報告,腦海裡浮現的卻是資料照片裡,顧棠抱著一隻黃狗,在陽光下肆意大笑的側影。
這個念頭來得突兀,卻異常清晰。
對於這個第一次讓他感到數據模型失效、併產生強烈交談欲的人,他希望能建立起直接的聯絡。
而眼下這場即將到來的蟲災,無疑是一個重要的觀察節點。他需要評估她的應對能力,也需要確保這個她不會在危機中過早隕落。
至於如何“接觸”?
他習慣性地開始構思方案,想著如何能與她那隻聰明得過分的猴王順暢交流,如何讓她願意對自己開口。
而眼下這場即將到來的蟲災,或許就是一個絕佳的觀察視窗,甚至……一個機會。
顧棠對遠方實驗室裡那位天才科學家的濃厚興趣一無所知。
她安排好幾波動物巡邏隊後,重新坐回沙發,再次拿起平板。
這一次,她點開了軍用物資兌換平台。
雖然主要防禦設施已就位,但官方的預警和“持續一個月”的判斷,讓她覺得有必要再進行一次查漏補缺。
特彆是看到平台剛剛緊急上新的一係列針對性的強效驅蟲藥劑和陷阱設備。
她瀏覽著列表,手指飛快地將幾種評價最高、據說對硬殼類變異蟲有奇效的濃縮藥劑和大型聲波誘捕器加入購物車,眼睛都冇眨一下。
積分?她再賺就是了,頂多賣點變異果實。
這種時候,一點投入換來安心,再劃算不過。
“搞定。”
她滿意地看著訂單提交成功的提示,
“現在,就等他們的無人機來灑藥了。嘖,微毒……到時候還得把小傢夥們都哄進屋,麻煩。”
她嘀咕著,彷彿那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可能毀滅一切的蟲災,而隻是一場需要稍微躲避一下的灑藥作業。
這份冷靜,甚至可以說是“悠閒”,與山下安全區此刻愈演愈烈的搶購狂潮和全球範圍內的緊張備戰,形成了荒謬而又令人心悸的對比。
資訊的優勢,在這一刻,化為了顧棠心裡實實在在的安全感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