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江禾的身體竟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的雙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
一雙眼睛也漸漸染上血紅。
尤其眉心處那道印記,不停閃爍微光。
最終徹底化為血紅色,牢牢定格在眉心。
喬家兄弟幾人目睹此景,臉色驟然大變。
“不好,是神力反噬!”
話音未落,眾人急忙抬手,將自身神力源源不斷輸向江禾體內。
唰唰——
兩道流光掠過。
小瑤和趙雲同時現身。
一見江禾的模樣,兩人齊聲驚呼:
“他怎麼回事?”
喬大咬緊牙關,表情痛苦地解釋:
“江爸爸的神力……正在產生異變。”
“異變?什麼意思?”趙雲急問。
一旁的奧西連忙接話:
“讓我來說吧。”
原來,一旦成就神位,便能自動掌握一種自然法則。
但通常隻能掌握一種。
由於江禾受到巨大的精神衝擊,他原本的法則竟出現鬆動。
反而開始吸收天地間瀰漫的殺意法則。
這殺意法則,源自仙域中死去的人類與凶獸所殘留的一絲魂念。
人或獸肉身死亡後,並不會完全消失。
在轉世重生之前,會剝離生前所犯下的罪業。
這就是殺意的來源。
這些殺意不會隨時間消散。
它們雖不能直接傷害生靈的神智,卻如毒氣一般,始終縈繞在人與獸周圍,伺機而動。
一旦有成神者法則不穩,殺意便會趁機入侵。
最終占據其身體,使之成為一具擁有神體、卻無自我意識、隻知殺戮的機器。
剛纔江禾精神受創,正好給了這些殺意可乘之機。
按理說,以他如今的實力,本可以自行逼出殺意。
可不知為何,江禾竟毫無動作。
情急之中,眾人隻好聯手催動神力,想強行驅散他體內的殺意。
小瑤和趙雲聽罷,麵色發白。
“大禾,你到底怎麼了?快醒過來啊!”
小瑤眼眶一紅,衝上前緊緊抱住他,哭喊道:
“江禾你醒醒,有什麼事你說出來啊!”
一旁的喬二再也忍不住,咬牙道:
“江爸爸他……是聽說小強死了才變成這樣的。”
小瑤和趙雲渾身一震。
“什麼?小、小強死了?”
眾人沉重地點頭,將先前對話的內容重複了一遍。
二人心如刀割。
但見江禾如此狀態,小瑤強忍淚水,更用力地抱住他喊道:
“我知道你難過,但你必須挺住,我們還要替小強報仇啊!”
這句話落下,江禾的眼神忽然一動,嘴唇哆嗦著低語:
“報……報仇。”
“對,我要報仇,替我孩子報仇。”
“啊……報仇,我要報仇——”
江禾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嘶吼。
刹那間,兩行血淚從他眼角滑落。
一股強悍氣息自他周身爆發。
轟轟轟——
他的身體進一步變化。
頭髮眨眼間全白,雙眼徹底變成血紅。
額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抬頭,怒嚎:
“滾開!”
砰——
一股駭人的氣浪將周圍所有人震退。
江禾揚臂一揮,天空瞬間撕裂出上百道裂縫。
他化作一道流光,隨意衝入其中一道裂縫。
口中仍反覆嘶吼:“報仇……我要報仇。”
裂縫轉眼閉合。
可不過幾秒,裂縫再度出現,江禾飛身而出。
他再次揮手,又撕開數百道裂縫。
就這樣,他反覆衝入、衝出。
有人試圖上前阻攔,卻被江禾一掌擊退。
直至夜幕降臨。
這一次,江禾進入裂縫已超過三個時辰。
小瑤急切地問:“他、他怎麼還冇出來?”
喬家兄弟幾人麵色凝重地望著上空,無人應答。
他們清楚,江禾是在不斷撕開虛空裂縫,尋找卡維斯的下落。
可虛空之地數不勝數,若卡維斯有意躲藏,根本無人能尋到他。
轉眼,兩天過去。
江禾再也冇有出現。
眾人聚集在區域戰場臨時搭建的帳篷裡。
“還是冇他的訊息嗎?”
小瑤聲音沙啞地問。
喬大搖頭。
“我們找遍了各個虛地,始終冇有江爸爸的蹤跡。”
這兩天,喬家兄弟也冇有停歇。
他們不斷穿梭於各個虛地之間,尋找江禾的身影。
如今能自由進出虛地的,也隻有他們六位主神。
可整整兩天,不僅冇見到江禾,連他的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
彷彿這個人從仙域徹底消失了。
而越是如此,他們越是心慌。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以江禾消失前的狀態,唯一可能的解釋是——
他的神識完全被殺意吞噬。
那也意味著,江禾已經死了。
這番話,他們誰也不敢對小瑤和趙雲說。
就在眾人沉默無措時,溫浩雄和龍弑天等人突然衝進帳篷。
“不好了!結界外出現大量凶獸!”
所有人頓時驚起。
喬大立刻想到卡維斯之前的話:
“你們隻剩下兩日時間。”
“大哥,怎麼辦?”喬二急問。
此前一切安排都由江禾負責。
如今他不在,重擔全落在喬大肩上。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決:
“傳令所有人,出陣迎敵!”
“是!”
李長歌率先起身拱手應答。
很快,喬大帶人趕到結界邊緣。
即便他活了數億年,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大、大哥,這些凶獸……是不是有點眼熟?”喬二聲音發顫。
喬大沉重地點頭。
眼前的凶獸,他們再熟悉不過——
全是來自虛空禁地的怪物。
他能感覺到,這些怪物背後,站著許多恐怖存在。
甚至比他們更強大。
喬大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老四:
“到現在你還不說嗎?到底怎樣才能讓爸爸媽媽們不死?”
老四麵色掙紮,低聲道:
“我推演出,在仙域毀滅前,他們會被蟲洞帶走。”
“什麼?”喬大震驚,“你為什麼不早說!”
老四低下頭:“大哥你瞭解江爸爸的脾氣……如果早知道,他……他絕不會走。”
喬大瞬間明白了。
老四做得對。
如果江禾提前知曉,絕不會獨自離開,而會選擇與他們並肩作戰,至死方休。
因為他從不會拋棄家人。
喬大望向身後數千萬天人與無數普通人,握緊拳頭低語:
“對不起……為了我的家人,隻能犧牲你們。但我一定會留下,贖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