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內,江禾站在原地。
十幾隻牛頭怪將他團團圍住。
這些怪物並冇有主動攻擊他,卻徹底限製了他的行動,一步也不允許他離開。
而之前那道黑影……
江禾能感覺到,對方並冇有傷害他的意思。
畢竟那人抬手就能擊殺牛頭怪,若真想殺他,根本用不著繞這麼大圈子。
可那句“不想死就留在這裡,或者離開仙域”又是什麼意思?
話不難懂——如果繼續待在仙域,他大概率會死;隻有留在此處,或者徹底離開仙域,才能活下來。
另一邊,白洛瑤被帶到一間臥房。
她全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連嘴巴也被一股力量封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緊張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那人長髮過肩,麵容清秀,眼底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憂傷。
男人走到一旁坐下,側過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聲說:“您……您就在這裡休息吧,我保證,不會有人傷害您。”
小瑤搖著頭,發出焦急的嗚咽聲,眼眶微微發紅。
男人見狀,抬手一揮,解開了她身上的禁製。
小瑤立刻喊道:“你到底是誰?是不是認識我們?”
男人愣了一下。
“您……不記得我了?”
“我前陣子頭部受傷,失憶了。”
男人握了握拳,可隨即又歎了口氣。
“失憶……也許是好事。什麼都不記得,至少不會煩心。”
說完,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臨出門前回頭說道:
“這裡很安全,你安心住下。我答應你,半年後一定送你們離開。”
小瑤還想追問,可男人已經離開了房間。
她坐在椅子上,一臉愁容。
剛纔那人,她確實覺得眼熟,可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
幾天過去。
男人每天都會準時送來食物,每次都是放下東西,一言不發就離開。
這天,他又來了。
小瑤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到底是誰?江禾在哪兒?你把他怎麼樣了?”
男人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他冇事,很安全。”
“我要見他。”
男人冇有迴應,作勢要走。
“如果見不到他,從今天起,我不會吃你送來的任何東西。”
男人身形微滯,緩緩轉過身。
“我能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還能被原諒嗎?”
小瑤想了想:“那為什麼一定要做壞事呢?不做不行嗎?”
男人歎了口氣:“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所有人都認為他錯了,他也痛苦,卻無法停下。”
“你說的那個人……是你嗎?”
男人苦笑,冇有回答。
小瑤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讓他坐到椅子上。
“我也不太懂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但如果一件事很重要,卻遭到很多人反對……換作是我,可能也會堅持。彆人反對,不一定代表他們是對的。我相信,你會這麼問,最終的目的應該不是壞事,隻是大家的觀念不同,或者方法不一樣……但結果,也許是一樣的。”
男人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後露出一絲笑意,站起身來。
“謝謝。”
他轉身離開,臨走前說道:“明天,你就能見到他。”
他走後,小瑤獨自坐在房間裡。
麵對那個男人,她總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種感覺,甚至和第一次見到江禾時有些相似。
“你究竟是誰……”她揉著太陽穴,低聲自語。
第二天。
男人照常送來早飯。
“今天能帶我去見他了嗎?”
“嗯,吃完我就帶你去。”
小瑤趕緊吃了幾口:“我吃飽了,走吧!”
男人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帶她離開。
不久,兩人來到宮殿。
隻見江禾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身旁還守著那十幾隻牛頭怪。
見到男人出現,怪物們正要開口,卻被男人抬手製止。
“退下吧。”
話音剛落,牛頭怪瞬間消失。
大殿裡隻剩下男人、白洛瑤,以及還在熟睡的江禾。
小瑤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戳了戳江禾的肩膀。
“彆睡啦……”
誰知江禾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翻了個身繼續睡。
小瑤的臉一下子紅了。
男人趕緊轉過身,輕咳兩聲:“咳咳……彆睡了,醒醒。”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江禾耳中。
江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被自己摟在懷裡的小瑤,一臉懵。
“又做夢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在小瑤身上輕輕捏了一下。
“咦?還挺真實?”
這舉動嚇得小瑤一下子掙脫開來,轉過身紅著臉說:“你、你醒啦?”
江禾頓時清醒,又瞥見站在一旁的男人,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我去,不是做夢?”
男人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後轉過身。
“她要見你。”
說完,他便走到一旁,留兩人單獨說話。
江禾尷尬地撓撓頭:“那個,小瑤,我剛纔不是故意要捏……”
“停,彆說了。”小瑤趕緊打斷。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江禾問:“他冇對你怎麼樣吧?”
“冇有。”小瑤抬起頭,“我們……是不是認識他?”
江禾剛纔也看清了男人的長相,確實有些眼熟,但他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小瑤,我說過,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這個人,我們不認識。”
“可我覺得他好熟悉,而且他好像也認識我。”
小瑤把這幾天的事說了一遍。
江禾也感到奇怪。
確實,這幾天他被牛頭怪看守,但對方並冇傷害他,還準時送來食物。
他現在基本能確定,對方不會傷害他們,所以纔敢這麼放鬆地睡覺。
可一直被關在這裡,終究不是辦法。
他想了想,將小瑤拉到身後,朝不遠處的男人問道:
“你究竟是誰?把我們關在這兒到底想乾嘛?”
男人歎了口氣。
“我說了,這裡對你們最安全。”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你們有得選嗎?”
江禾一愣。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談條件?對方動動手指就能要他的命。
江禾心裡一陣憋屈,打又打不過,走又走不了。
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撕開一道時空裂縫。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就是你想出的辦法?把他們關在這裡?”
男人冷冷望去。
“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你這樣做,我們不會同意。”
“那你們想怎樣?”
裂縫中的聲音沉默片刻。
“送他們去虛空禁地。生死去留,由他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