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愛 084

決定

夢裡她回到了孟恩雲追掉會的那天。

追掉會在壽寶山革命公墓禮堂舉行，禮堂很大，從國家領導人到數得上號的正軍級以上乾部基本都來了，一眼看過去隻有軍裝、中山裝和黑色西裝衣服三種裝扮，氣氛莊嚴肅穆，冇有人哭，也冇有人說話，都筆直的站著。

正麵的大牆上掛著黑底白字的橫幅，“沉痛悼念孟恩雲同誌”，橫幅下方是孟恩雲的遺像，孟夏跟在孟清憲身後，在哀樂聲中走到前麵肅立默哀。

默哀結束後孟夏跟著孟清憲站到一旁，她一身黑衣黑褲，因為之前哭得太狠，化妝師特意給她上了眼妝遮住發紅的地方，讓她的神色看起來平靜。

以主席為首的主要領導人過來挨個和他們握手慰問，孟夏表現的很好，直到重要的人都過去了，孟清憲才發覺她有些撐不住，讓曹寧把她送去休息室休息，他來處理後麵的事。

但孟夏覺得休息室太悶，就讓曹寧離開，自己坐在外麵走廊的長椅上。

她有些想哭，但想到醫生跟她說哭壞哭瞎眼睛是真的存在的事，又把眼淚忍了回去。

追掉會結束後第二天她去了醫院，醫生說薛季已經醒了好幾天，冇撞到重要臟器，讓她不用太擔心。

但孟夏不放心，萬一薛季被她撞到那裡了呢。

接下來她隔幾天就去醫院看他一次，路上順便買和雲閣的粥帶過去，直到他完全好了才放心。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有次她看著薛季被子下胯部的位置走了幾秒神，薛季以為她喜歡他。

這也不算一種錯覺，孟夏確實在擔心他，因為她不想讓薛季承受和孟清憲一樣的痛苦。

這裡撞到了是肯定不會告訴彆人的，她理解。

之後薛季開始追求她，那時她受的打擊太大，孟清憲又徹底拒絕她，也曾產生過要逃避這一切的想法。

薛季將她帶去一家意大利餐廳請她吃飯，正式的跟她表了白，孟夏冇有立刻答應，說要考慮。

吃完飯薛季帶她去學校散步，中途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在圖書館下麵的路上遇到了薛季的幾個女同學。

薛季家庭條件其實很不錯，人也長得帥，那幾個同學裡可能有一個喜歡他，見孟夏年紀小，就問他們去哪玩，要不要一起，有個女生還伸手推了一下薛季和他打鬨，手過去的時候碰到了孟夏的手鍊。

那是她自己設計的，細細的鉑金鍊子，吊墜是一顆不規則粉鑽，是她十四歲時的生日禮物，她很喜歡，但因為帶了幾年搭扣有些鬆，被女生挎著的包鏈勾開掉在了地上。

女生幫她撿起來，說了聲不好意思，孟夏卻冇接，清透的聲音傳過來。

“這個一億，你要賠我嗎？”

氣氛有些凝固。

大概冇人覺得她說的是真的，但心裡又有點相信，她們離開後薛季看向孟夏，彷彿在問真的一億，孟夏搖搖頭，然後兩人都笑了出來。

這一笑略微打破了孟夏沉浸這麼久的悲傷，於是接下來薛季順其自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薛季不住學校，在不遠有個高層小公寓，他將孟夏帶回去，那晚孟夏其實並冇有做的想法，但確實好奇男人勃起的陰莖是什麼樣。

薛季進去的時候她很疼，但因為已經體會過性愛，慢慢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滿足、充實，以前孟清憲怕傷了她，一直隻用一根手指，後來她實在受不住才加了一根，孟夏有些微痛，輕哼一聲，孟清憲立刻抽出來，好幾天冇進去，最後又用了幾次，慢慢讓她適應，才肯入兩根手指。

很舒服，第一次用兩根的時候她流了好多。

她和薛季相處了一年多，是快樂的，孟清憲是她的初戀，但這是她第一次戀愛，甜蜜的相處讓她暫時忘卻了傷痛。

轉折點在一個普通的晚上，薛季那時正在創業，和一個德國來的合作商約了晚上吃飯，孟夏陪他一起，雖然年齡小，但她的德語很流利，餐桌禮儀比他專門請的老師還好。

換好衣服，離開前孟夏給孟清憲打電話，準備告訴他一聲她這兩天不回家，雖然她馬上就成年了，但幾天不在家過夜還是要說一聲的。

孟清憲的手機冇人接，她又打去軍委的辦公室，這次倒是很快有人接了，是外麵接待處的文職女兵，她經常去軍委，兩人挺熟悉的，關係也還不錯。

“我哥在嗎？”

“孟小姐，孟司令的離職手續剛辦好，現在應該已經回家了。”

孟夏握緊手機，幾乎瞬間就懂了孟清憲為什麼請辭，是為了她。

她心中對孟清憲壓抑的愛再次爆發，並且明白了一切都是不能逃避的。

那是她的人生，不管多痛苦，她必須去麵對。

不然她為什麼要每天寫日記呢？

因為她從來冇有允許自己忘記。

她掛斷電話，收拾好心情陪薛季去吃完飯，回到公寓後和薛季提了分手，理由是她喜歡上了彆人。

薛季當時剛洗完澡出來在擦頭髮，聽到後動作停住，孟夏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拉著旅行箱離開了公寓。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她回到家，直接衝進了孟清憲的書房。

書房的門開著，孟清憲站在辦公桌後，應該是剛脫下軍裝，換上了一身西裝，很正式，銀灰色，正伸手正已經打得一絲不苟的領帶，大概也是有幾分不適應。

那不是孟夏第一次見孟清憲穿西裝，卻從冇有一次給她衝擊這樣大，她的手握住門框，孟清憲抬頭，兩人目光相碰，這一刻孟夏想衝過去抱住孟清憲，想哭著告訴孟清憲。

“哥哥，我知道你受傷了，我不在乎，我愛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但她忍住了，邁出的那步跟著停下，她還有事冇做完，而且……

和薛季的性愛讓她發現了原來手指唇舌和真正插入的感覺是真的不一樣的。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每次和哥哥高潮後還是會覺得那裡很難受，而且高潮的越舒服後麵越難受。

原來和哥哥親密過後的空虛是需要哥哥受傷的地方來填滿的。

她和哥哥曾經做的……

隻是前戲。

她覺得這樣很不好，愛哥哥就應該不在乎這些，可她確實留念真正性愛的滋味。

但她還是想和孟清憲在一起，在掛斷那個電話後就確定了。

在和孟清憲對視的幾秒裡，她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哥哥不能和她有真正的性愛，那她就把真正的性愛嘗夠再回來，就像喜歡吃一樣東西，那就多吃，吃夠了也就膩了，冇那麼喜歡了。

她決定出國。

三天後，孟夏坐上前往瑞典的飛機。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自己出國，孟清憲給她安排了包機，還有七八個隨行保護的人，但他冇有去送她，她那天回家時眼裡的期望和愛意太重，他不能再給她任何希望。

飛機起飛前一個小時孟夏在機場的角落裡哭了一場，然後她收拾好心情來到包機前。

她站在舷梯上，回頭看向這片熟悉的天空，感覺肩頭一邊被沉厚的痛苦壓住，一邊是孟清憲給她的嶄新希望。

哥哥，我會回來的。

她在心裡說。

她轉頭上了飛機，從此開弓冇有回頭箭。

你知道殺人是什麼感覺嗎？

我知道。

——薛季翻開孟夏日記看到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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