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
不是那種健康的瘦,而是看著有些虛弱,不像她現在這樣有肉感的瘦。
隨著鏡頭轉動,孟夏走到吧檯前,她給了老闆一些錢,應該是報名費,兩人還說了些什麼,老闆側身讓她看後麵架子上的獎盃,似乎在對她講述這些獎盃的由來。
——視頻是用手機在很遠拍的,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
接下來幾分鐘是等待時間,鏡頭偶爾會拍到正在進行的比賽,但大部分還是在孟夏身上,似乎對她極為關注。
到了孟夏,孟夏從老闆手裡接過一根球杆,周圍的人都對一個小女孩來打比賽很感興趣,球桌周圍聚集了很多人。
這傢俱樂部每週都會舉行比賽,挑戰製,如果保持連勝紀錄獎金會翻倍,而且每個輸掉的人都必須投五十歐元到獎金箱子裡。
上場後孟夏很專注,特彆的專注,周以誠原本以為那天她想要贏他就已經夠認真,卻根本比不上這裡的萬分之一。
這裡的孟夏有一種拚命的認真,尤其配上她虛弱的神色格外明顯,即使視頻模糊晃動周以誠也能看到她眼裡的光。
她是為了錢來的,周以誠無比確定這個事實,因為如果隻是愛好,那輸贏冇有什麼,而如果是為了獎金,輸了就什麼都冇有了,還要自己把之前贏來的錢都投進箱子裡。
接著來挑戰的人一個一個輸掉,孟夏的每一杆都很精準,即使失誤了也能很快調整過來,周以誠的呼吸跟著她的動作緊繃,甚至有個白人男路過時扯了一下她的裙襬她都冇有發現。
——周以誠握著遙控器的手一下收緊。
他按下快進看完全過程,孟夏一共打了兩個小時,最後明顯額頭全是汗,連鼻尖都在滴水。
比賽結束,孟夏冇有去拿獎盃,她叫來老闆清點獎金,將那些皺巴巴的紙幣一一整理好,然後去吧檯叫了一份洋蔥意麪。
她吃得很快,但依舊斯文,腰背挺得筆直,肩頸的弧度也很自然,明顯能看出受過良好的餐桌禮儀訓練,即使很餓也冇有暴飲暴食,隻在吃完意麪後點了份甜餅用刀叉切開吃掉。
她擦了擦嘴,慢慢喝了兩口檸檬水,然後拿起卷好的錢推開俱樂部的門離開。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停在孟夏推開門的背影上。
但周以誠知道還冇有完,這段視頻是針對孟夏拍的。
——如果隻是俱樂部會員對一個女孩能拿冠軍好奇的話,那應該從孟夏拿球杆開始,而不是從孟夏進門。
而最後背後的角度也是跟著孟夏推進,隻是到門口被強行切掉了畫麵。
以當時孟夏的年齡和剛贏走的獎金,搶劫,又或者說其他,無論哪種可能都讓周以誠無法想象。
他第一次感覺到異常的憤怒,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俱樂部老闆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聽。
“Gib mir den unteren……”
(給我視頻的下半部分,不然你和這個人都將為此付出代價。)
俱樂部老闆對周以誠的話深信不疑,周以誠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那人把視頻交出來,也是周以誠願意以高昂的價格購買,不然他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彆人。
“Ok, bleib cool……”
(好,放輕鬆,我也不知道視頻的下半部分是什麼,我收到的就是這個,如果你想知道,我會幫你問他。)
俱樂部老闆說到做到,當即就用另一部手機撥通那人的電話,他對孟夏也有印象,好印象,覺得這個小女孩很厲害。
周以誠從電話裡隻聽到俱樂部老闆似乎在威脅那人,然後聽到了俱樂部老闆的聲音。
“Er hat sich einige fehler gemacht……”
(好,他的確犯了一些錯誤,他想和她做性交易,她拒絕了,但相信我,他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那個小女孩反過來搶劫了他,還打傷了他的腿,這是他的原話。)
性交易,果然不止他一個人看出來孟夏是為了錢去的。
而懲罰周以誠也能猜到,他絕對冇想到孟夏在大腿上綁了槍。
掛斷電話,周以誠俯身雙手撐桌,心裡的難受一陣接一陣,他聽過孟夏說起錢的事,但第一次這麼清晰直觀的感受到。
他從來冇想過看一個人吃飯能讓他的心在滴血。
正好這時孟夏來到書房外麵敲門,雖然周以誠控製了時間,但還是沉入情緒裡耽擱了很久,他把門打開,孟夏擔心的詢問他。
“你冇事吧?”
周以誠明白她為什麼不願意告訴他,她一定不想讓人發現她的狼狽,也不願意去回憶這些經曆。
“冇事,醫院那邊出了點情況。”
“那我們一起回醫院嗎?”
“沒關係,已經處理好了。”
周以誠握住她的想牽她出去,但還是忍不住俯身問了出來。
“他碰過你嗎?”
“我是說,那個俱樂部的人,他碰過你嗎?”
孟夏冇有意外他的問題,其實她聽到了他和俱樂部老闆打的電話,隻是冇有拆穿他。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嗯,他碰了我的腿。”
——不知道為什麼,她怕時然得知後走不出去,但看周以誠這麼自責她卻莫名有種想被他嗬護的感覺。
那件事在她心裡心裡藏了好久好久。
當時她把錢都卷好,順著台階走出俱樂部的大門,因為深夜,街上除了一些躺倒的醉漢什麼也冇有,她走到一個路燈下,突然感覺身後有人跟著自己。
她一下把錢藏在背後回頭,發現是俱樂部裡來的一個人,穿著白色背心,很高很壯,發現她看到了以後把手機收起來,將一卷錢遞給她。
“Ich wei?, dass du……”
(我知道你缺錢,一卷錢一夜?)
孟夏當然拒絕了,被當成乞丐已經讓她的自尊心很受損,更彆提是妓女。
但那人喝了酒,見她不願意居然不斷逼近她,想逼迫她交易,把錢硬塞到她手裡。
孟夏見勢不對轉身就跑,卻被他撲倒在地上,握住她的腳踝想將她扯回來。
——那時孟夏雖然買了槍,但還冇真的用槍打過人。
她大聲呼救,但這裡根本冇有任何一個人,隻有三三兩兩的迴音傳過來。
眼看她不停的蹬腿,卻根本掙不開男人的手,而男人也已經摸到她膝蓋上,孟夏陡然想起自己的槍,趕緊在地上打滾,趁機抽出了手槍對準那人。
等她看到男人舉起的雙手時她已經下意識開槍了。
砰!!!寂靜的夜裡響起槍聲,子彈打偏射中男人的手臂,見男人捂著胳膊大聲叫罵,居然還想站起來,孟夏又努力對準他的膝蓋來了一槍。
這下男人徹底動不了了,孟夏原本想馬上跑,但卻看到了那人牛仔褲裡露出來的幾卷錢。
這裡的男人都很少帶錢包,一般都是把錢捲成卷放在包裡。
鬼使神差的,孟夏過去把那幾卷錢抽了出來,又把地上掉的那一卷也撿了起來,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她變成了一個搶劫犯,但她冇有忍住。
雖然孟夏極力說的輕鬆,也說她報了仇了,但周以誠還是覺得心疼無比。
如果她冇有槍呢?如果那個男人發現了她的槍呢?那她將會無助的被強姦。
在他看來如果那晚他去追孟夏一切就不會發生了,視頻的時間是在他們相遇之後。
他原本還想跟她告白,但現在卻覺得自己根本不配。
她經曆了這麼多,現在還冇有完全走出來,他冇有幫到她也就算了,有什麼資格和她談愛情這種事?
他差點將自己的手心握出血。
孟夏靠近他將他抱住,用其他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讓他不那麼自責。
對她好的人,她也不想他們不開心。
“我餓了。”
——剛纔婚禮上為了禮服的美觀,她就吃了一點點,現在感覺格外餓。
周以誠強撐著回答她。
“好,我給你做吃的。”
他牽著孟夏的手出去給她做宵夜,孟夏坐在廚台邊期待的看著,正好他給她做的也是澳洲的特色麵。
“這裡有我的房間嗎?”
“有。”
周以誠特意給她準備了一間房間,不是客房,傢俱擺設都是靜音佈置過的,以後她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那我今晚就留在這?”
“不怕你哥哥生氣嗎?”
“嗯……先斬後奏,等他生氣了再說。”
她今晚走了周以誠一定會很難過的。
“好。”
吃完麪,孟夏還特意多吃了一份,然後兩人去到她的房間,洗完澡換上一起靠在床邊看周以誠珍藏的那些歌劇碟。
房間佈置的很溫馨,床旁邊就挨著落地窗,下雨的時候可以清楚的看到水珠,現在也能看到外麵的星空。
期間孟夏一直靠著他的胸膛貼著他。
周以誠也努力哄她睡覺,哄了半天終於哄睡著了,但周以誠卻一絲睡意也冇有。
他睜著眼睛陪了孟夏一會兒,可到了半夜心裡還是過不去,起身走到客廳打電話給岑鋒。
“岑鋒,我想有一件事你應該知道。”
周以誠言簡意賅,岑鋒本來就冇睡著,聽見這話當即起身穿好西裝,驅車來到周以誠家。
【作者有話說】本週五更已完成,上週珍珠加更至11300,這周繼續,本章為珍珠114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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