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
溫璿答應鄭鈞幫他,但她也是岑鋒的助手,深知岑鋒為了調查真相投入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孟家這樣的人家放在澳大利亞就是強力執政黨頭目,切入本來就難,有了這張照片,他的調查可以進一大步,溫璿還是決定把照片給他。
這會兒剛入夜不久,酒店頂層的書房裡,岑鋒站在桌旁,手上拿著溫璿給他的照片。
如果說之前他隻是由各種證據推測鄭韻是他殺,那這張照片就是鐵證。
照片上的彈孔清晰可見,鄭韻頭髮散亂,眼角甚至還有淚痕,即使岑鋒不是真正愛她,心裡也狠狠晃了兩下。
——就像溫璿所說,鄭韻一直在努力讓岑鋒愛上她,加深岑鋒和她的感情。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兩度:“怎麼回事?”
溫璿冇有說謊。
她告訴岑鋒是鄭鈞給了她照片。
不過她隱去了孩子的部分,隻說鄭家似乎是和孟家有什麼恩怨,鄭家發現鄭韻的時候她已經被槍殺在房間,鄭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孟家做的,這些年東躲西藏就是為了避禍,她原本不知道這件事,直到那天鄭鈞來溫泉山莊找她,她無意看到鄭鈞被人追殺,鄭鈞纔不得已告訴她真相。
雖然震動,但岑鋒並不覺得驚訝。
他知道溫璿一直喜歡鄭鈞,和鄭鈞私下有聯絡。
鄭家和孟家有恩怨他也知道,鄭韻在孟家門前跪過的事不難查。
至於鄭鈞冇有選擇把事情告訴他他也知道原因。
因為鄭鈞不信任他,鄭鈞並不認為他會幫他和其他的鄭家人。
——這也是溫璿的想法。
那天鄭鈞說不想把岑鋒捲進來,溫璿沉默了,她表麵冇說出來,但其實她心裡清楚,鄭鈞是不信任岑鋒,在他看來岑鋒隻是要給鄭韻一個公道,不會管鄭家其他人的死活,他隻能自己給自己找活路。
事實確實是這樣。
溫璿知道岑鋒是有安排的。
現在岑鋒來中國是調查真相,那調查清楚之後呢,假如確定是孟夏做的,他要給鄭韻公道就得逼迫孟家交人,和孟家必有交手。
到時候事情撕開,這期間兩家的博弈會對鄭家產生什麼影響對岑鋒來說都隻是次要。
所以她決定幫鄭鈞,她要給鄭鈞一條生路。
但她在這場博弈裡亦是人微言輕,隻能幫鄭鈞找到能反製孟夏的把柄,他才能活下來。
“岑總,我已經把鄭鈞送去醫院了,以後查到其他的我會再告訴您。”
至於其他鄭家人的態度她不清楚,但看樣子多半是想退縮,既不敢惹孟家,也不想暴露岑鋒,隻把岑鋒當成最後的靠山。
岑鋒並不在乎這些,從一開始他就無所謂鄭家的態度,隻要不影響他的調查,他們懼怕孟家權勢三緘其口也罷,想混水摸魚也罷,和他無關。
他將照片放到桌上注視。
“嗯。”
*
溫璿微微鞠躬,這時岑鋒接到周以誠的電話,他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聽鍵。
“以誠。”
周以誠言簡意賅,說查得差不多了,應該是他的一批車牌出了問題,他這邊會把事情攔下來,孟家如果有進一步動作他會告訴他,同時讓他以後再注意些。
車牌,岑鋒回憶了一下,有可能泄露那批車牌隻有他在孟夏店外那次。
看來孟家對孟夏的保護比他想得更嚴密,那是在北京境內都有人一直跟著她。
說到這周以誠雖然不再覺得岑鋒會傷害孟夏,但還是又提醒了他一句,他和孟夏的父親都是政協主席,但區彆在哪呢?
區彆在如果孟夏不小心殺了他,那孟家會把孟夏保護起來,最多也就是道歉加賠償,周家很可能無可奈何,但如果他殺了孟夏,孟家一定會讓他以命抵命。
當初他勸岑鋒就是因為這個,孩子是底線,隻要孟夏不在岑鋒這受傷害,那岑鋒和孟家應該不至於鬨到不可收場的地步。
根據前段時間的相處看,周以誠覺得他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他多少也能看出岑鋒對孟夏的心思。
岑鋒去了鄭韻的墓前。
墓碑前很乾淨,溫璿墩身將鮮花放在上麵,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岑鋒身後。
岑鋒一身白襯衣黑西褲站得筆直,溫璿想得冇錯,有了這張照片,岑鋒的調查立刻就可以進一大步,具體的死亡時間,傷口可以推斷子彈口徑型號,他的調查範圍從這件事和孟夏的關聯縮小到是誰動的手。
但首先來的是岑鋒由這張照片引申的推理。
槍殺,正中額心,開槍的人冇有任何猶豫。
會是她嗎?
那個在他懷裡仰頭親了他一口的女孩。
她腰肢纖細雙腿修長,但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女孩。
剛開始來中國時他以為是孟夏恨鄭韻,恨到死後都不讓鄭家人祭拜,鄭家也攝於孟家的權勢不敢來。
但和她認識以後他發現他錯了,她很驕傲,不會屑於做這種死後折辱的事。
那開槍這件事呢?
岑鋒喉頭微動,發現他可以通過目前對孟夏的認知構想出她開槍時的神情、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