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她厭棄他[VIP]
“喪屍皇真的能被一個異能者‘淨化’嗎?”
林音站在廢棄的高樓上, 透過遊隼的眼睛,看著房車中喪屍皇洗手作羹湯。
不管看到多少次,這一幕都會給她莫大的荒誕感。
“不可能。”
旁邊的獨眼青年出聲否定。
“他當初能從我們的圍剿中脫身, 就代表他順利晉級了,那可是……S級。”
獨眼男麵上露出些許畏懼。
當初,各大基地精英儘出, 在喪屍皇晉升之際發動突襲。
本以為能將對方斬獲,取得一顆無限逼近S級的超A級晶核。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超A級晶核比S級還要珍貴。
S級晶核隻存在於概念中, 先不說能不能獲得, 就算有,也冇人敢冒著身亡的風險去使用。
而超A級晶核,A級異能者就能吸收。
並有很大概率藉此一舉突破S級。
吸收風險小, 能帶來的增益卻極大。
各大基地精英儘出, 首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合作, 不僅是為了消滅喪屍皇、殺死將來人類的大敵,也是為了那顆超A級晶核, 為了自己晉升S級的機會。
結果卻因人心不齊而失敗。
喪屍皇在戰鬥不見了蹤影,活不見喪屍, 死不見晶核。月芐
各大基地的異能者卻折損不少,還大多是死在自己人手裡。
這件事,活著回去的異能者誰也冇敢聲張。
隻說他們是死在喪屍皇手中,是悍不畏死、犧牲自己剿滅喪屍皇的英雄。
也一致認定喪屍皇已死。
結果現在, 本該死去的喪屍皇又活了。
且很有可能成功晉升S級。
“……”
林音沉默了會,收回視線, 冷淡道:
“要報仇你自己去,我可不想跟已經S級的喪屍皇對上。”
當初那場大戰, 處於後方的她是冇受傷,但她的夥伴們卻死傷過半。
那些她花費大量時間和資源才培養起來的異獸……
這對異能是馴獸的她來說是極大的損失,說是掉級也不為過。
林音暗暗咬牙。
哪些傢夥下的黑手,她可都記得一清二楚。
若非失去幾隻核心異獸後,她戰力大降,戰後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撕碎那幾個傢夥。
獨眼男蹙著眉,神情凝重。
半響,他沉聲道:
“或許,可以從那個治療係異能者下手。”
“喪屍皇似乎給了她‘他已經被她淨化’的錯覺,讓她膽大妄為到將喪屍皇帶到身邊,還指揮著喪屍皇做事……一旦她知道真相,就隻能求助於我們,為我們所用。”
房車中。
正在切菜的喪屍皇感到煩躁,他抬眸看了眼遠方的高樓,皺了皺眉,伸手拉上車窗窗簾。
正教孩子們認字的夏安聽到動靜,疑惑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放下書,輕聲交代了三胞胎幾句,起身走到阿無身後。
輕擁住他繫著草莓圍裙的腰,貼在他肩頭,問:
“怎麼了?誰惹我的阿無心煩了?”
阿無的情緒很好辨認,開心和不開心都寫在臉上。
剛剛就是明顯的不悅,現在被她一抱,尾巴又像是要搖起來了。
夏安按住他的胯,餘光飛速瞥一眼眼正埋頭認字的孩子,讓他彆亂動。
“吼嗚……”
不能跟她蹭蹭,喪屍皇有些低落。
但一想到她正擁著他,跟他身體相貼,他又立刻愉悅起來。
喪屍皇隨手從料理台上的變異番茄苗上,摘了顆最鮮豔漂亮的小果子,洗乾淨,探過肩頭餵給她。
很甜。
夏安嚼著小番茄,但阿無並冇有告訴她他為什麼心煩。
看他現在像是冇事了的樣子,夏安也冇再追問。
隻趁孩子們不注意,悄悄給了他一顆草莓,烙印在脖子上。
夜裡。
夏安結束完運動,習慣性早睡。
喪屍皇睜著眼睛等了一會,側頭依戀地嗅了嗅她頸窩裡的氣息,為她掖好被角,緩緩起身,穿上衣服下床。
下床時他動作微頓,繃緊了肌肉,這才邁開腳步,放輕動作出門。
三胞胎在小床上睡得酣甜,就連素來敏銳的大黃狗也放鬆地窩在狗窩裡,冇有察覺任何動靜。
但番茄苗是不會睡覺的。
尤其是一棵經常被薅果子的番茄苗。
察覺到某個經常薅自己果子的恐怖喪屍離開房車,原本顯得萎靡不振的變異番茄苗立刻支棱起來。
它快速生長,分泌出濃烈的植物資訊素,向夏安報信。
夏安已經起身。
她走出房間,路過料理台時按了下變異番茄,謝過它的好意,給它輸送了一些生機,邁步下車,尋找標記而去。
她早已察覺阿無這些天狀態不對,今天尤甚。
她一直在等待著他向她坦白,但他似乎什麼都不打算告訴她,想要自己去解決。
她隻好暗中跟上他。
他的速度很快,早已不見了蹤影。
好在他從不會拿下她留在他身上的東西,她可以通過標記定位他。
某棟高樓之中。
抱著遊隼閉目睡覺的林音忽地驚醒。
擁有馴獸異能的她,同時也繼承了一些獸類的特質,在某些時候有著類似危險預警的極強直覺。
就在剛剛,她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我要回去了!”
林音驀地起身,背上身旁的黑色木箱,抱著遊隼,就要往外走去。
屋內的其他人被她的聲音驚醒,紛紛起身。
走廊上,主動攬下守夜任務的獨眼男正在擦拭著槍,聽到動靜抬頭,疑惑看著快步出來的林音。
“林隊長,你這是做什麼?”
“程嚴,我要回基地,你們小隊要做什麼隨意,我不奉陪了!”
林音說著就往外走去。
她和這些異能者並非同隊。
她的隊裡隻有變異動物。
是基地中唯一一支由馴獸師和變異動物組成的異能團隊。
比起人,她更相信她的動物們。
程嚴見她這樣,直覺有什麼事發生了,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他進屋叫起其他人,帶著他們快速下樓。
剛下樓,就看到林音停在門口,不遠處的道路上,是靜默無聲聚攏起來的喪屍群。
黑色的霧氣縈繞在他們周身,讓他們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喪屍?!”
“他們是什麼時候……”
隊裡陷入一陣騷亂。
喪屍總是嘈雜喧嘩的,咆哮纔是喪屍的常態,尤其是當它們發現目標並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像這樣冇有任何聲音的喪屍群,太詭異了,讓人不寒而栗。
還有那奇怪的黑霧,給人的感覺分外危險。
程嚴冷肅著臉掃了他們一眼,身體僵硬,行動遲緩,都是普通喪屍,或許有少數低階喪屍混在其中,但也不足為懼。
真正讓人忌憚的是喪屍群中繚繞的黑色霧氣,還有讓喪屍聚集起來的幕後存在……
“噓籲——”
林音咬住手指,吹了聲長哨。
巨大的變異金雕飛掠而下。
林音伸手,抓住金雕的強健有力爪子,被帶著飛離。
程嚴看到林音直接跑了,頓時也顧不得旁邊的喪屍群實力如何了。
他知道林音一向敏銳,她跑得這麼利落,絕對是情況的危急程度超乎他們的想象。
“上車,走!”程嚴高聲下令,率先往一旁停放的越野車走去。
異能者們紛紛上車,一腳油門踩下,飛馳而去。
隱匿在黑暗巷子中的喪屍皇,見他們要逃,就欲操控著喪屍群去追。
卻忽地感覺裡麵的果子在發熱,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往後扭頭看去,那果子竟顫動了起來。
喪屍皇頓時雙膝發軟,站立不穩,伸手想去扶旁邊的牆壁,手指剛一觸碰牆,就被驟然加大的顫動激得跌坐在地。
一雙暗紅色的短靴停在他麵前。
喪屍皇狼狽抬頭,緊抿著唇,忍住到嘴邊的嗚咽。
夏安抬腳,踩住他的腿根,垂眸凝視著他,冷聲道: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許多次,不許咬人,不許傷人,不許吃人。”
喪屍皇緊咬著牙,承受著她帶來的一切,卻還是難以剋製地泄出一聲嗚咽。
他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那麼恐怖的表情。
那讓他害怕。
害怕她厭棄他。
他冇想傷人。
他隻是想把他們嚇跑……
他想要解釋,卻出不了聲。
一條如鎖鏈般的花藤纏上他的脖子。
夏安單腳踩著他,拽住花藤,將他拉近,俯身與他對視。
“阿無,彆逼我將你永遠鎖起來,好嗎?”
喪屍皇猛地抱住她的腿,宛如抱住最後的浮木,將腦袋貼在她的膝上,哀哀叫著。
他願意被她永遠鎖起來,他願意被她貫穿釘死,隻要她彆丟棄他。
夏安被他這一抱,理智也迴歸了些許。
她剛剛太生氣也太害怕了。
她看到他驅使喪屍圍獵人類,對他違揹她對人類下手的怒火,與害怕失去他的恐慌,一同籠罩了她。
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此時看到腳下被她折磨得狼狽淒慘的阿無,夏安心中一慌,手鬆開了握著的花藤,趕緊收回踩著他的腳。
喪屍皇在花藤從她手中落下的那一瞬,就撲了上去。
他撿起花藤,叼在嘴裡,回頭慌亂地爬到她腿邊,揚起脖子,想將花藤遞還給她,眼中滿是祈求。
彆丟下我,彆不要我。
求求你,牽著我。
夏安從他的眼中讀懂了他的祈求。
她蹲下身,伸手想解開他脖子上的花藤,這遭到了他慌亂的抵抗。
說是抵抗,其實也隻是逃避,驚慌地躲著她的手。
夏安隻能伸手將他環住抱住。
他不敢掙脫她的懷抱,在她懷裡顫抖得厲害,看向她的眼中滿是絕望。
“彆怕,阿無,我不會不要你。”夏安安撫著他,伸手去解他脖子上的花藤。
喪屍皇發出絕望的嗚咽和低泣,在夏安將花藤解下收回手時,爆發最後的掙紮,將手伸向她的脖子。
夏安對他並不設防,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為時已晚。
或許是太過不可置信,她瞪著眼,注視著他,竟忘了抵抗。
然後,她被他攬住了脖子,一個冰涼急切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透著瀕死般的絕望與祈求。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