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入口處的廝殺聲並未完全隔絕,如同悶雷般透過厚重的石門與陣法屏障,隱隱傳入幽深的墓道之中。
雲芷、石猛、韓立三人,已如同鋒利的楔子,深深釘入了皇陵內部。外界的光線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牆壁上幽幽燃燒的、以幽冥鬼氣為燃料的綠色燈盞,將寬敞卻壓抑的墓道映照得鬼氣森森。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塵土氣息,混雜著濃鬱的血腥味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他們的腳步踏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迴響。身後那扇巨大的石門在他們闖入後,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退路,也隔絕了大部分來自外界的聲響。
“師尊,這裡的幽冥之氣……比外麵濃了數倍不止!”石猛低吼一聲,周身土黃色元炁自動勃發,在體表形成一層堅實的護盾,將試圖侵蝕過來的陰冷鬼氣排斥在外。那些鬼氣觸碰到他的元炁護盾,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冰雪遇陽。
韓立冇有說話,但他指尖已然繚繞著一縷極為凝練的白色元炁,眼神銳利如鷹隼,不斷掃視著墓道兩側的壁畫與黑暗的拐角。那些壁畫原本描繪著帝王功績與祥瑞圖案,此刻卻被扭曲的黑色紋路覆蓋,圖案中的人物麵容變得猙獰,彷彿在無聲地嘶吼。
“小心,我們已經踏入第一重‘幽冥血煞陣’的範圍。”雲芷的聲音在空曠的墓道中顯得格外平靜,她右眼之中那圈黑暗紋路微微流轉,洞察著常人無法看見的能量流動,“陣眼就在前方百米處的殉葬坑。鎮守者……來了。”
她話音未落,前方墓道驟然變得開闊,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三人麵前。坑底並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扭曲交疊的白骨,有人形,亦有獸形。此刻,這些白骨彷彿被注入了邪惡的生命,眼眶中騰起幽綠的鬼火,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掙紮著想要爬起。濃鬱的血色霧氣從骨縫中瀰漫而出,帶著強烈的怨憎與腐蝕之力,向三人籠罩過來。
而在殉葬坑的對麵,三名身著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幽冥殿長老,呈品字形站立。他們手中各自持著一麵白骨幡,揮舞之間,引動坑內無儘死氣與怨力,化作一道道猙獰的血色鬼影,發出刺耳的尖嘯,撲殺而來!
“固守本心,元炁護體!這些血煞怨靈能侵蝕神魂!”雲芷清叱一聲,不退反進,素手輕揚,一道純淨溫和的白色元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去。元炁過處,那濃鬱的血色霧氣彷彿被淨化般迅速淡化,那些撲近的血色鬼影更是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形變得虛幻。
“吼!吃我一拳!”石猛怒吼,根本無懼那些虛幻的怨靈,龐大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接衝向最前方那名揮舞骨幡的長老。他的拳頭上凝聚著厚重如山的元炁,一拳轟出,空氣爆鳴,直接將沿途撲來的幾隻血煞怨靈震散,拳風更是直逼對方麵門。
那長老冷哼一聲,骨幡急搖,一道凝實的血色壁障瞬間立起,試圖阻擋。
“轟!”
拳罡與血壁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血壁劇烈晃動,出現道道裂紋,而那長老也被震得後退半步,兜帽下的臉上露出驚容。這蠻小子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與此同時,韓立身形如鬼魅般閃動,避開了另外兩名長老釋放的幾道陰毒詛咒,劍指連點。
“元炁化劍,破邪!”
數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劍氣激射而出,並非攻向長老本身,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他們手中白骨幡與腳下陣法連接的幾個關鍵節點。
“噗!噗!噗!”
節點被蘊含破邪之力的元炁劍氣擊中,瞬間黯淡。兩名長老隻覺得手中骨幡一沉,與下方殉葬坑的聯絡被短暫切斷,操控的血煞怨靈頓時威力大減,行動也變得遲緩。
“混賬!竟敢毀我陣基!”一名長老怒極,捨棄骨幡,雙手結印,周身黑氣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撕裂空氣,抓向韓立。
韓立麵色不變,身形飄退間,雙手在胸前劃圓,元炁流轉,瞬間構築成一麵看似單薄、卻堅韌無比的太極光盾。
“嘭!”
鬼爪狠狠抓在光盾上,光盾漣漪陣陣,卻巋然不動。韓立借力後撤,眼神冷靜地尋找著下一次出手的時機。
三人的配合默契無比。雲芷以精純元炁大範圍淨化壓製幽冥環境與怨靈,石猛以絕對的力量正麵強攻,吸引主要火力,韓立則以精準的控製與破襲,瓦解對方的陣法與攻勢節奏。
戰鬥激烈異常,元炁與幽冥鬼氣的碰撞不斷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震得整個殉葬坑都在微微顫抖,頂壁簌簌落下灰塵。
然而,就在雲芷專注於淨化那幾乎無窮無儘的血煞之氣時,異變陡生!
殉葬坑深處,一具看似普通的白骨突然炸開,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細不可見的幽暗血線,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目標並非雲芷,而是她側後方正在與一名長老硬撼的石猛!
這一擊陰險刁鑽,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石猛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之際!其中蘊含的歹毒詛咒之力,足以侵蝕神魂,重創肉身!
“石猛小心!”韓立第一時間發現,但距離稍遠,救援已是不及。
石猛也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陰寒,想要閃避卻已慢了半拍,隻能怒吼一聲,全力催動元炁護體,準備硬抗。
千鈞一髮之際!
雲芷甚至冇有回頭,她的靈覺早已覆蓋全場。隻見她左眼之中,那象征著“界定”之力的黑暗紋路驟然亮起,並非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點微不可查的幽光。
“定。”
她輕吐一字。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那一道迅若閃電的幽暗血線,在距離石猛後背不足三尺之地,就那樣突兀地、違反常理地停滯了下來,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連其上繚繞的怨毒詛咒光芒,也瞬間凝固。
下一刻,雲芷右手屈指一彈,一縷白色元炁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道被定住的血線之上。
“嗤——”
如同沸湯潑雪,血線連同其中的詛咒,瞬間被淨化得無影無蹤。
石猛驚出一身冷汗,隨即勃然大怒:“藏頭露尾的鼠輩!”他猛然轉身,將一腔怒火儘數傾瀉在麵前那名與他交戰的長老身上,拳勢更加狂暴猛烈,打得對方節節敗退,骨幡上都出現了裂痕。
韓立見狀,心下稍安,對雲芷那神乎其技的掌控力更是欽佩。他抓住機會,再次施展精妙劍指,配合石猛的猛攻,徹底擾亂了三名長老的陣腳。
雲芷化解了這次陰險的偷襲,目光卻更加沉凝。這僅僅是第一重陣法,鎮守者便已如此狡詐狠辣,不惜以同僚為誘餌,施展這等暗算手段。越往深處,敵人隻會越強,手段也會越發防不勝防。
她能感覺到,這皇陵深處,那屬於夜嵐的冰冷而龐大的意誌,正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冷漠地注視著闖入者們在這血肉迷宮中掙紮前行。
腳下的白骨哢嚓作響,周圍的幽冥鬼火搖曳不定,映照著三人堅定卻沉重的麵容。
前路漫漫,血途方啟。每一關,都是對實力與道心的殘酷砥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