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麵指尖撚起的那一小撮暗紅色泥土,尚帶著鳩摩羅什離去時留下的、微弱卻獨特的灼熱與空寂交織的氣息。他易容後平凡無奇的臉上,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閣主,這禿驢離開時氣息不穩,是追蹤的大好時機。我去去就回,定摸清他們的落腳點!”
鳩摩羅什敗退,北戎騎兵撤離,隱霧山穀外暫時恢複了表麵的平靜。然而,無論是雲芷展現的寂滅之力,還是鳩摩羅什離去時那充滿貪念與忌憚的眼神,都讓天機閣核心成員清楚,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可能因此升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墨塵雖甦醒,但身體仍需調養,無法立刻投入高強度工作。獲取幽冥殿和北戎後續動向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最擅長潛行追蹤的千麵肩上。雲芷在論道中亦消耗不小,正在調息恢複,山穀的防禦則由蕭景珩和魯工全力加固。
(雲芷(調息片刻,臉色稍霽,聞言沉吟道))“追蹤可以,但務必小心。鳩摩羅什精神力強橫,雖受了些反噬,但難保冇有其他詭異手段。隻需查明其大致落腳範圍即可,切勿靠得太近,更不可輕易動手。”
蕭景珩(在一旁補充):“不錯。北戎騎兵新退,外圍局勢混亂,你獨自行動,安全第一。以三日為限,無論有無收穫,必須返回。”
千麵(自信地笑了笑,將那塊沾有氣息的泥土小心收好):“閣主,世子放心,乾這活兒我是專業的。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定不讓那禿驢察覺分毫。” 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裝備囊,裡麵裝滿了各種用於潛行、偽裝、反追蹤的小玩意兒,其中不少是魯工近日趕製的新品。
魯工(甕聲甕氣地叮囑):“玩麵具的,帶上這個!” 他塞給千麵一個巴掌大小、結構精密的銅製羅盤,“我改進了指向,加了點小機關,要是遇到迷陣或者強力乾擾,指針會瘋狂亂轉,同時這裡會彈出根毒針,算是個預警。”
(千麵接過,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謝了,老木頭!等我好訊息!”
說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山穀外圍尚未散儘的霧氣之中,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
千麵的追蹤起初異常順利。鳩摩羅什離去時心緒不寧,加之對自身實力和北戎勢力的自信,並未刻意抹去所有痕跡。那獨特的、帶著業火餘燼的精神氣息,在千麵這等追蹤大師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清晰可辨。
他遠遠吊在後麵,藉助地形和偶爾出現的商隊、牧民作為掩護,一路向北,深入北戎控製區域約百餘裡。最終,痕跡指向了位於一片荒涼戈壁邊緣、背靠赤褐色山巒的北戎邊境重鎮——黑石城。
(千麵(潛伏在城外一處風蝕岩柱的陰影中,望著那戒備森嚴、充滿了粗獷與蠻荒氣息的城池,眉頭微蹙))“黑石城……果然是這裡。魯工當初就是被關在這附近的礦場……看來,這裡不僅是北戎的軍事樞紐,也是幽冥殿的一個重要窩點。”
他冇有貿然進城,而是在城外圍繞黑石城仔細偵查。他發現,鳩摩羅什的氣息並未直接進入黑石城主城,而是繞向了城西那片怪石嶙峋、被稱為“亂石塬”的區域。那裡人煙稀少,隻有一些廢棄的礦坑和古老的、被風沙侵蝕得不成樣子的祭祀遺址。
(千麵(變得更加謹慎))“亂石塬……這地方透著邪性。”
他如同壁虎般在嶙峋的怪石間穿梭,越發小心地靠近氣息最終消失的方向——一處看似普通的、被巨大岩石半掩的洞穴入口。洞口附近,他發現了更多雜亂的足跡,以及一些散落的、刻畫著扭曲符文的獸骨和黑色布條,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與鳩摩羅什同源卻更加駁雜陰冷的氣息。
(“不止他一個……這裡是個據點!”千麵心中凜然,不敢再靠近,準備後撤,將情報帶回。)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的瞬間,異變陡生!
洞穴深處,毫無征兆地湧出一股無形無質、卻冰冷刺骨的邪惡意念!這意念並非針對他,更像是一種被動觸發的警戒機製!千麵甚至冇看清是什麼東西,就感覺一股陰寒歹毒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沿著他探查過來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反溯而來,瞬間侵入他的體內!
(“呃!”)
千麵悶哼一聲,如遭電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那力量並非直接的物理攻擊,而是瘋狂地侵蝕他的經脈,凍結他的氣血,更試圖汙染他的神智!他感覺自己像是瞬間被扔進了冰窟,四肢百骸傳來針紮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耳邊響起無數怨毒的嘶嚎!
(是陷阱!那個洞穴入口被設下了極其惡毒的反噬禁製!)
千麵心中駭然,強忍著幾乎要撕裂靈魂的痛苦,猛地咬破舌尖,藉助劇痛刺激,調動起全部內力抗衡那冰寒力量的侵蝕,同時毫不猶豫地施展出壓箱底的遁術,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煙,朝著來路亡命飛逃!
他不敢回頭,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般在身後緊追不捨,直到他逃出亂石塬範圍,進入相對開闊的戈壁,那股被鎖定的感覺才驟然消失。
(但侵入體內的那股陰寒邪力並未散去,依舊在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千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子般的刺痛。)
他不敢停留,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和對地形的熟悉,一路跌跌撞撞,朝著隱霧山穀的方向拚命趕回。他必須將情報帶回去,也必須……儘快得到閣主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