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宏大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枷鎖,扼住了三人的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通道儘頭透出的血光越來越盛,將整個冰晶通道映照得如同通往地獄的階梯。空氣中瀰漫的能量脈動聲與血腥氣混合,形成一種令人瘋狂的壓迫感。
穿過門戶後的通道並不長,但其材質並非冰,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內裡流淌著幽藍能量的奇異晶體。牆壁上依舊刻滿了上古符文,但許多已被汙穢的血色覆蓋、扭曲。通道微微向下傾斜,顯然正通往這片區域的最深處。
蕭景珩拄著劍,每一步都牽動著內傷,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銳利。雲芷走在他身側,雖然神魂因之前的強行施為而刺痛不已,但冰魄留下的“心源”之力仍在頑強地修複著她的身體,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和基本的行動力。墨塵緊隨其後,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手中扣著最後幾枚破邪釘。
他們都知道,這可能是最後的征程。
通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向上延伸的出口。當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搖曳。
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廣闊的巨型地下空間,穹頂高懸,倒垂著無數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冰棱,如同星空。而空間的中央,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圓形祭壇。
祭壇完全由漆黑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巨石壘成,表麵雕刻著無數扭曲、痛苦的生靈麵孔,以及更加複雜詭異的幽冥符文。此刻,這些符文正如同呼吸般明滅著血紅色的光芒。祭壇的周圍,環繞著一條汩汩流淌的血河,那濃稠的、散發著惡臭的血液,正是從之前被屠殺的援軍以及北境戰場上彙聚而來!
祭壇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根粗大的黑色水晶柱,柱子的頂端,三皇子蕭景宏被無數蠕動的血色鎖鏈緊緊束縛著,懸吊在半空。他雙目緊閉,麵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胸口那個“蝕星之種”的印記如同心臟般劇烈搏動,散發出刺目的血光,與整個祭壇的能量相連。他的身體正作為媒介,瘋狂地汲取著血河的能量與下方封印中滲透出的幽冥之力。
而在水晶柱的下方,黑袍鬼麪人張開雙臂,如同擁抱整個世界,他口中吟誦著晦澀古老的咒文,引導著龐大的能量流向祭壇上空——那裡,一輪直徑超過十丈的、完全由精血與幽冥能量構成的“血月”正在緩緩凝聚、下沉!血月之中,一個龐大、扭曲、充滿無儘惡意的陰影正在逐漸變得清晰,散發出令萬物凋零的恐怖威壓!
朔月之夜,降臨儀式,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雲芷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沉重,但並未失去方寸。她迅速觀察著祭壇的結構、能量流動的節點,以及蕭景宏的狀態。“核心是那根水晶柱和上麵的三皇子!鬼麪人是儀式主持,他在引導能量,維持血月降臨的通道!”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強行攻擊鬼麪人或血月,可能會引發能量爆炸,甚至加速降臨!必須打斷能量供給,或者……切斷容器與儀式的聯絡!”
蕭景珩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三弟,蕭景珩心如刀絞,握著劍柄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那是他血脈相連的兄弟,如今卻成了滅世儀式的核心!他明白雲芷說的是對的,但如何做?攻擊那根水晶柱?可能會直接殺死景宏!攻擊血河?那能量太龐大了!
黑袍鬼麪人顯然發現了闖入者,但並未停下吟唱,隻是那鬼麵具轉向三人的方向,猩紅的眼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彷彿在說“已經太遲了”。他周身環繞著濃鬱的幽冥之力,與整個祭壇連成一體,氣勢比在冰河遺蹟時更加強大,顯然在這裡他能調動部分封印之下的力量。
三皇子蕭景宏就在雲芷思考對策時,懸吊著的蕭景宏似乎因為至親的到來而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感應。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劇烈轉動,被鎖鏈束縛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波動,如同絲線般,艱難地穿透了祭壇的乾擾,傳遞到蕭景珩和雲芷的腦海中:
“……哥……殺……了我……”
“……種子……核心……毀掉……”
“……不然……都……死……”
這斷斷續續、充滿痛苦與決絕的意念,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刺穿了蕭景珩的心防。他的弟弟,在承受著非人痛苦的同時,竟然在懇求他給予解脫,並指出了唯一的弱點——他胸口的“蝕星之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