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江澈終究是冇能熬過林朗,在確認對方作業基本補完後,實在撐不住,先上床睡了。
林朗自己又堅持了一會兒,總算把最後幾個字糊弄完。
他輕手輕腳地撩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幾乎是瞬間就沉沉睡去。
這一覺直接補到了中午十一點。林朗迷迷糊糊地醒來,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摸——空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下意識地摸了摸臉,竟從臉頰上揭下來一張黃色的便利貼。
上麵是江澈清秀的字跡:
「我去買菜了。等我回來。桌上有燒麥。」
林朗心裡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起床洗漱,換上了乾淨的校服——下午六點就要返校上晚自習了。
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放假最後一天還要強製返校上晚自習,到底圖個啥?
中午,依舊是江澈下廚,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
吃完飯,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返校。就在出發前,班級群裡突然彈出了上次月考的成績單電子版。
江澈,總分945(滿分1050),毫無懸念地高居榜首,甩開第二名幾十分。
林朗,總分823,排在年級200多名,全校高一共1000多人,對於他來說,算是超常發揮了。
班主任私聊江澈:「江澈同學,恭喜!學校要做這次月考的光榮榜,需要上榜同學寫一句激勵自己或者分享給同學的話(人生格言、學習心得都可以)。你想一下,發給我。」
江澈想了想,隨手回了一句課本上常見的勵誌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一旁的林朗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嫌棄地撇嘴:“太老土了!一點新意都冇有!澈哥,讓我來!我幫你寫個霸氣側漏的!”
江澈當時正忙著檢查要帶的東西,也冇多想,就把手機遞給了林朗:“行,你看著辦吧,彆太離譜。”
林朗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敲打起來。
江澈後來忙著返校、交作業、開班會,完全忘了這茬兒,也冇去看林朗到底發了什麼。
直到第二天早上……
教學樓下的光榮榜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學生,不時爆發出陣陣鬨笑聲和議論聲。
江澈路過時,有些好奇地走了過去。
擠進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張證件照和醒目的分數。
然而,當他的目光下移,看到照片下方的那行“人生格言”時——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隻見上麵赫然寫著:
「池塘裡有十朵蓮花,我隻采一朵,你們采九朵蓮——我的意思是,你們菜就多練^v^」
賤兮兮的話語,配上那個賤兮兮的顏文字笑臉……
這撲麵而來的嘲諷感和挑釁意味,簡直拉滿了!彷彿在對著每一個看榜的人說:“不服?不服你咬我啊?”
一個敢寫,學校教導處的老師居然也敢原封不動地列印出來張貼!林朗這波操作,簡直是和稽覈老師“棋逢對手”了!
江澈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環視四周,銳利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人群外圍,那個正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罪魁禍首——林朗!
林朗顯然也看到了江澈,兩人視線對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身拔腿就跑!
江澈眼神一凜,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兩人在校園裡上演了一場追逐戰。
最終,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偏僻小亭子裡,江澈成功將林朗堵住,並利落地將他反剪雙手,壓製在了一根紅漆柱子上。
江澈又好氣又好笑,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問:“好玩嗎?嗯?”
林朗被壓得有點吃痛,齜牙咧嘴地,卻還是費力地扭過頭,對著江澈,露出了一個燦爛又帶著點討好的、極其欠揍的笑容:
“嘿嘿……天上地下,唯我澈哥獨尊!我這不也是在幫您立威嘛!”
江澈:“……”
他看著林朗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最終,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手上的力道也鬆了些。
這個傢夥……
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國慶假期後的第一個正式上課日,慣例是冗長的全校晨會。
操場上,烏泱泱地站滿了學生。內容無非是總結過去、展望未來,以及最重要的環節——頒獎。
各類獎項名目繁多:全校總分第一、班級第一、單科狀元等等。
江澈無疑是這次大會的焦點,他一個人就包攬了“全校總分第一”、“班級第一”以及“數學、物理單科第一”。
他一次次地被點名,一次次地走上主席台,從校領導手中接過獎狀和獎品。
台下,是同學們羨慕或欽佩的目光。
林朗站在班級隊伍的後排,百無聊賴地聽著台上唸經似的發言。
他感覺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不停地變換著重心,站冇站相。
好不容易熬到頒獎環節結束,他看到江澈抱著一摞獎狀和幾個嶄新的筆記本從主席台上走下來。
江澈回到班級隊伍,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靠在旁邊同學身上、幾乎要癱軟下去的林朗。
他走過去,輕聲問:“怎麼了?”
林朗一見是他,立刻像找到了支撐點一樣,整個人都靠在了江澈身上,有氣無力地哀嚎:“怎麼還冇結束啊……我要累死了……澈哥,借我靠靠……”
江澈被他靠得晃了一下,無奈地扶住他:“應該快了吧,再堅持一下。”
然而,事情並冇有像他們期待的那樣很快結束。
校長講完話後,教導主任又拿過了話筒,開始長篇大論地講起了高一新生中要警惕和杜絕校園霸淩的問題。
教導主任語氣嚴肅:“同學們!如果遭遇了不公平的對待,一定要勇敢地說出來!告訴老師,告訴家長!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
站在他們前排的沈雨橋,悄悄回過頭,壓低聲音對江澈和林朗說:“我聽我師父說,好像是教育局那邊收到了關於我們學校可能存在霸淩的匿名舉報,要派人下來暗訪呢!咱們學校不是正在衝刺升省重點嗎?校領導們緊張得要死,所以才這麼強調。”
林朗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可就在這時,沈雨橋異常靈敏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從隔壁班級隊伍前方,傳來的一聲極其輕微、卻帶著明顯不屑的嗤笑聲。
聲音來自隔壁班的班主任,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老師。
隻聽他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哼……被欺負了?那也得先想想自己有什麼問題!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話音雖小,但在相對安靜的會場背景下,還是被沈雨橋清晰地聽到了。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林朗,顯然也隱約聽到了隻言片語。他湊到江澈耳邊,用氣聲憤憤地罵道:“畜牲轉業!”
江澈聞言,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那個老師的背影,低聲迴應道:
“清朝的時候,全國纔多少人?現在人口這麼多,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總有一些上輩子的畜生,披著人皮,混進人群裡轉世過來了。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