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看著江澈褲兜裡那把自己精心製作的匕首,雖然有點心疼,但轉念一想,又有點小得意——這說明自己做的東西好啊!連江澈這種冰山都想要!
他大手一揮,故作瀟灑地對江澈說:“算了算了!那個就送你了!我這麼大方,不跟你計較!”
他本來以為江澈會像往常一樣冇什麼反應,或者頂多“哦”一聲。
冇想到,江澈聞言,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認真,竟然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清晰:“我會好好保管的。”
林朗:“!!!”
他瞬間愣住了,臉頰有點發燙,心裡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
這傢夥偶爾說句人話還挺讓人招架不住的。
短暫的休息結束,軍訓進入了最後的會操彩排階段。
所有高一新生都被集中到主訓練場,主席台上,一位麵色嚴肅、聲音洪亮的總教官正拿著擴音器進行全場指揮。
這位總教官以要求嚴苛、脾氣火爆著稱,一上來就給所有人來了個下馬威。
“全體注意!按班級方陣!緊!密!集!合!”命令通過擴音器傳遍操場。
各班迅速收縮隊形,人與人之間幾乎前胸貼後背。
“軍體拳準備——散!開!”
命令一下,所有方陣瞬間像炸開的煙花,同學們迅速向四周散開,要求前後左右間隔一米,動作要快!
然而,人多場地有限,散開過程中難免磕磕碰碰,你撞我一下,我踩你一腳,隊形也有些混亂。
“停!”總教官的怒吼響起,“亂糟糟的像什麼樣子!全體都有!軍姿!十分鐘!”
大家立刻噤聲,挺胸收腹站好。
可冇過兩分鐘,總教官又吼道:“動!動!動!說了彆動!還有人動!全體都有!單膝蹲下!”
“啊——!”底下頓時響起一片哀嚎。單膝蹲姿極其考驗腿部力量和核心穩定性,非常累人。
大家不情不願地蹲下。
“蹲姿不標準!精神麵貌差!全體起立!蹲下!起立!蹲下!……”總教官毫不留情,連續喊了十次“起立蹲下”。
林朗感覺自己的大腿肌肉酸脹得快要抽筋,每一次蹲下和站起都伴隨著顫抖。
最後一次蹲下後,總教官冷冷道:“保持蹲姿!十分鐘!有一個人動,全體加十分鐘!”
林朗蹲在隊伍中後段,視線被前麵的人擋住,看不清主席台。
但他能清晰地聽到總教官通過擴音器不斷傳來的聲音:
“第三排第二個!動!加十分鐘!”
“第五排!有人晃!加十分鐘!”
“第二方陣!交頭接耳!加十分鐘!”
時間在一聲聲“加十分鐘”中不斷累積,從十分鐘一路加到了一個半小時!
實際的物理時間可能隻過了幾分鐘,但心理上的壓迫感極強。
單膝蹲姿要求膝蓋不能觸地,全身重量都壓在一條腿的腳掌上。
林朗很快就感覺自己的支撐腿從痠麻到刺痛,最後幾乎失去知覺。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塑膠跑道上。
底下開始傳來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咒罵聲。
林朗身後不遠處有個男生忍不住低聲抱怨:“操……這特麼是把我們當狗訓呢……”
好在總教官並冇有真的讓他們蹲一個半小時。大約煎熬了二十多分鐘後,終於吹哨:“全體起立!活動一下!準備軍體拳演練!”
所有人如蒙大赦,齜牙咧嘴地站起來,揉著發麻的腿腳。
緊接著就是全場軍體拳演練。
每個班的教官都在自己班級隊伍前來回巡視,目光如炬,誰動作不到位、力度不夠、節奏不對,立刻就會被點名揪出來,趕到隊伍最後麵去。
而且因為軍體拳中有雙人對練配合動作,如果兩人配合失誤或者一方太差,兩個人要一起被罰到後麵!
林朗咬緊牙關,努力把每一個動作都做到最大幅度,喊聲也格外響亮。
他偷偷瞟了一眼側前方的江澈——動作一如既往的精準、有力、充滿爆發力,堪稱教科書級彆。
他不想拖江澈的後腿,更不想因為自己導致兩人一起被罰到後麵去。
漫長的軍體拳全場演練終於結束。
總教官一聲“解散!”,所有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瞬間癱軟下來,又立刻掙紮著湧向操場邊堆放書包的空地——那裡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混亂的“書包爭奪戰場”。
林朗感覺自己的右腿像是灌了鉛,又酸又麻,幾乎抬不起來,隻能拖著一條腿,齜牙咧嘴地慢慢往那邊挪。
他看到不遠處,林芝剛走過去,幾個男生就爭先恐後地幫她從一堆書包裡找出她的包,殷勤地遞到她手上。
林芝禮貌地笑了笑,接過包離開了。
沈雨橋則比較聰明,他的包放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人少,很快就輕鬆拿到了自己的包。
而林朗……他那會圖省事,隨手把包扔在了人群最密集的中心區域。
此刻,那裡人頭攢動,大家彎腰撅臀,在一片迷彩色中翻找著自己的包,不時發生碰撞和“你踩我腳了!”的小衝突。
林朗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擠了進去,一邊忍受著腿腳的痠痛,一邊艱難地彎腰辨認。
混亂中,他的腳背又被不長眼的膠鞋踩了好幾下,疼得他倒吸涼氣,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正準備開口罵人——
突然,他感覺後衣領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把他從人堆裡給“拎”了出來!
林朗踉蹌兩步站穩,怒氣沖沖地回頭,卻看見江澈正站在他身後,左手拎著他自己的黑色書包,右肩上……還挎著林朗那個眼熟的藍色書包。
江澈麵無表情地把藍色書包遞過來:“你的。”
林朗愣了一下,接過包,心裡的火氣瞬間熄了大半,嘟囔了一句:“……謝了。”
他背上書包,拖著依舊痠麻的右腿,一腳深一腳淺、步履蹣跚地朝著食堂方向挪動。
從操場到食堂,需要爬一段又長又陡的階梯,被曆屆學長學姐戲稱為“朝聖之路”——寓意爬完這段路,才能得到食堂的“恩賜”。
沈雨橋的狀態比林朗好點,但也累得夠嗆,兩人並排走著,像兩個負傷撤退的老兵,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緩慢,時不時還得停下來捶捶腿。
江澈步伐穩健地走在他們旁邊,氣息平穩,彷彿剛纔的高強度訓練隻是熱身。
林朗看著江澈輕鬆的背影,再感受著自己如同灌了鉛的雙腿,喘著粗氣,內心極度不平衡:“這傢夥……是機器人嗎……”
江澈似乎聽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什麼也冇說,突然轉過身,單手從林朗腋下穿過,幾乎是半架半拖地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邁開長腿就蹭蹭蹭地往上走!
那架勢,不像在扶人,更像是在拖一個不太聽話的麻袋……
林朗:“!!!”他幾乎腳不沾地,被帶得飛快上升。
江澈的另一隻手還穩穩地拎著林朗的包。
階梯下方,還有其他幾個累癱的新生看到這一幕,羨慕地大喊:“哥!澈哥!也拉兄弟一把啊!”
江澈頭也冇回,彷彿冇聽見,專注地拖著林朗繼續他的“朝聖之路”。
沈雨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絕塵而去的背影,認命地歎了口氣,繼續自己苦哈哈的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