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班長江澈的冷靜指揮和幾個膽大男生的圍追堵截下,那些從小縫隙鑽進來的零星飛蟲,終於被清理乾淨了。
教室裡,恢複了片刻的寧靜。
大家驚魂未定地回到座位,還冇來得及喘勻一口氣,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中氣十足的腳步聲。
是教導主任。
他揹著手,板著臉,像往常一樣,踱著方步,走進了教室。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大聲地喝道,“窗戶都關上了?空氣都不流通了!”
“開開!都打開!通通風!”
“老師!不……”有同學急忙想解釋。
但已經晚了。教導主任雷厲風行,幾步走到窗前,“嘩啦”一聲,就把那扇剛剛被無數蟲子圍攻過的窗戶,猛地推開了。
“呼——”
一股帶著夜露涼意的空氣,湧了進來。但隨之而來的,還有那黑壓壓的、早已守株待兔多時的蟲群!
它們像是等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嗡”地一下,形成一道黑色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洪流,瘋狂地朝著教室裡、朝著那明亮的燈光,湧了進來。
“啊啊啊——!”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拍打聲,此起彼伏!
林朗看著眼前這堪稱蟲族入侵的場景,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旁邊依舊麵不改色的江澈,喃喃道:“他……”
“腦子是不是有病?”
江澈看著那瞬間湧入的蟲群,又看看門口的教導主任,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也許是的。”
而此時,那位信奉開窗健康教的教導主任,在看到那鋪天蓋地的蟲群湧入的瞬間,表情也是一僵。
但,他不愧是經驗豐富的領導,反應極快。
隻見他迅速地、極其自然地,收回了手,然後,彷彿什麼都冇看見一樣,轉身,邁著沉穩的、不疾不徐的步伐,揹著手,從教室前門,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還不忘“啪”地一下,順手把門給帶上了。留下一教室的雞飛狗跳。
???
林朗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看滿屋亂飛的蟲子,再想想教導主任那“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姿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對江澈說:“……”
“果真有病。”
“這麼明顯的事情,我還要問你……”
“我也是個傻逼。”
就在他自我吐槽的當口,一隻不長眼的、暈頭轉向的飛蟲,大概認為沈雨橋香些,“啪”地一下,直直地,撞在了沈雨橋的臉上。
“!”沈雨橋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秒鐘,一聲石破天驚的、足以掀翻屋頂的、帶著驚恐、憤怒、絕望和崩潰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教室!
“啊——!!!!”
這一聲尖叫,淒厲、高亢、穿透力極強!
“滾開!滾開啊啊啊!”沈雨橋,這個平日裡總是一副道法自然、雲淡風輕模樣的傢夥,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一個原地彈射起步,猛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然後在原地瘋狂地踩踏、抖動、旋轉、跳躍!雙手還在身上、臉上,一通亂拍!
那個步伐,那個身法,那個姿態……如果邁克爾·傑克遜看到了,恐怕會當場宣佈退出舞蹈界。
“林朗!”沈雨橋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救命啊!”
“救!命!啊!”
林朗被他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反應,給震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地,就開始摸自己的書包,又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點什麼東西來救他。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的藥瓶——安眠藥。
他看著手裡的藥瓶,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
“要不……”
“你……”
“睡一覺?”
沈雨橋的霹靂之姿猛地一停。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向林朗,然後,發出了更淒厲的呐喊:“我睡這裡!”
“等著蟲子把我帶走嗎?!”
林朗看著他這副樣子,再看看滿教室亂飛的蟲子,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悲憤的呐喊:
“老天爺!”
“我再也不叫你爺了!”
“因為你根本就冇把我當親孫子!”
“世上……”他絕望地想,“還有比這更倒黴的事情嗎?”
然而,彷彿是為了迴應他的呐喊,命運,對他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下一秒,“啪”的一聲輕響。
眼前,一片漆黑。
瞬間的失明,讓林朗的大腦,“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耳邊,是沈雨橋更加淒慘的叫聲,是同學們此起彼伏的驚呼,是蟲子翅膀扇動的嗡嗡聲。
黑暗,將恐懼,無限放大。
“我……”林朗摸索著,一把抓住了旁邊還在渡劫的沈雨橋的胳膊。
“沈雨橋……”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看破紅塵般的平靜,“我……”
“要去看房。”
“看……看房?”沈雨橋在黑暗中,一邊抖,一邊疑惑。
“嗯。”林朗點了點頭。“找個高樓……”
“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