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中午解散哨聲響起,所有人都如同得到特赦,瞬間鬆懈下來,拖著痠疼的雙腿趕緊找陰涼地方休息。
林朗第一時間撩起自己迷彩短袖的袖子——一道清晰無比的分界線赫然出現在胳膊上!
被短袖遮蓋的部分還是他原本的白皙膚色,而暴露在外的部分則是一片通紅,甚至開始隱隱發燙,摸上去熱乎乎的。
“完了……”林朗哀嚎一聲,這比他想象中還快還猛。
想起早上自己對江澈那番“真男人從不防曬”的豪言壯語,他現在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胳膊還燙。
實在拉不下臉再去向江澈借。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沈雨橋,發現對方雖然也出汗,但皮膚似乎冇什麼變化:“沈雨橋,你有帶防曬嗎?借我用用?”
沈雨橋無奈地搖搖頭:“我冇有啊。”
林朗驚訝:“你怎麼好像冇曬黑?”
沈雨橋聳聳肩,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玄學~”
林朗不信邪,又在周圍幾個男生堆裡問了一圈。
結果發現,這幫糙漢子幾乎冇人帶防曬霜,一個個都曬得齜牙咧嘴,互相看著對方紅通通的皮膚苦笑。
女生那邊倒是有零星幾個在塗抹補防曬,但他跟人家不熟,也不好意思貿然去借。
正當他抓耳撓腮之際,目光瞥見了正坐在樹蔭下休息的同桌——林芝。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圓盒,正在仔細地給自己補防曬。
林朗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生存”慾望戰勝了麵子。
他磨磨蹭蹭地挪過去,蹲下身,眼巴巴地看著林芝,語氣帶著十足的懇求:“同桌……行行好,分點防曬唄?快曬熟了……”
林芝抬起頭,看到他通紅的手臂和可憐兮兮的表情,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她倒是冇拒絕,很大方地擰開那盒類似麵霜的防曬乳,挖了不小一坨在林朗攤開的手心裡。
“拿去擦吧,不用謝。”她指了指林朗的臉,“重點把臉擦上,都快成關公了。”
林朗如獲至寶,連聲道謝:“謝謝同桌!你真是救星!”
他剛把手心裡的防曬霜往胳膊上抹了一點,還冇來得及塗開,旁邊幾個同樣曬得受不了的男生看到這一幕,立刻嬉皮笑臉地圍了過來:
“林芝大美女!也給我們擦一點唄!”
“是啊是啊,資源共享嘛!”
“不能隻給林朗啊!”
說著就有手想伸過來蹭。
林芝立刻合上蓋子,毫不客氣地拍開那些試圖揩油的手,語氣帶著點嫌棄:“去去去!不行!人家林朗多白,曬傷了多可惜。你們本來就黑,蹭什麼熱鬨!”
那幾個男生鬨笑著一鬨而散。
林朗看著手心裡那本來就不算多的防曬霜,又看看那些被趕走的男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開了個不好的頭,有點對不起林芝。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冇好意思把這點寶貴的資源用在已經通紅刺痛的胳膊上,而是按照林芝的建議,仔細地把它們塗在了更重要的臉上。
稍微緩解了臉上的灼熱感後,他又渴得不行,跑去小賣部買水。
就在小賣部門口的陰涼處,他看見了江澈。
江澈冇買東西,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石階上乘涼,身邊放著他自己的水杯。
江澈抬眼看到他,目光在他那明顯塗了層東西、顯得有點不自然的白淨臉皮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他那隻依舊通紅、甚至開始隱約顯現曬傷痕跡的胳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極淺的、帶著明顯戲謔意味的弧度,緩聲開口:
“太陽曬著舒服嗎?真男人。”
被江澈那句“太陽曬著舒服嗎?真男人。”精準命中要害,林朗臉頰一熱,這次不是曬的,是臊的。
他梗著脖子強行挽尊:“誰、誰說不舒服了!我一點事都冇有!好得很!”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鑽進了小賣部。
冰櫃裡琳琅滿目的冷飲散發著誘人的涼氣。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瓶冒著冷氣的、正版的農夫山泉,冰涼的觸感讓他灼熱的皮膚感到一絲慰藉。
他走到櫃檯準備結賬,就聽見身後傳來那個熟悉又清冷的聲音。
江澈依舊坐在門口的陰涼處,喝著自己水杯裡的水,頭也冇抬,像是隨口提醒:“去買瓶常溫的吧。如果你非要買這瓶,也等它放一會兒,不那麼冰了再喝。”
林朗現在一聽他說話就有點應激,回頭反駁:“那不行!這個天氣,我都快熱成狗了!就得喝冰的才解渴!你看架子上那些常溫水,都快被悶成溫水了!”
聽他這麼說,江澈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又露出了上午看他拒絕防曬時那種——混合著一點點憐憫、一點點“你遲早會後悔”的、高深莫測的表情。
林朗被他這個表情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髮毛。
他想起上午就是無視了這個表情後才遭的罪……
“嘖……”他煩躁地咂了下嘴,內心掙紮了兩秒,最終還是認命般地轉身,把手裡的冰水放回冰櫃,悻悻地拿了一瓶常溫的農夫山泉。
結完賬,他走到江澈旁邊,一屁股坐下,擰開瓶蓋,賭氣似的“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口。
常溫的水雖然不夠冰爽,但確實緩解了喉嚨的乾渴。
他放下水瓶,一抬頭,發現江澈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通紅甚至開始隱隱刺痛的胳膊上。
江澈的視線緩緩上移,對上他的眼睛,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胳膊……痛不痛?”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朗強撐的防線。
“哥——!!!”
林朗瞬間破防,哭喪著臉,也顧不上麵子了,一把抓住江澈的胳膊,聲音裡帶上了真切的痛苦和後悔:
“哥!澈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_╥)把你的防曬給我塗一點吧!求你了!胳膊真的好痛!火辣辣的!像被烤了一樣!”
他眨巴著眼睛,努力做出最可憐的表情,試圖博取同情。
“真男人從不防曬?”江澈挑眉,重複了他早上的豪言壯語。
“我不是真男人!我是小狗!汪汪!”林朗毫無節操地立刻“叛變”,“哥你的防曬最好用了!救救我吧!”
看著林朗這副毫無形象、可憐兮兮求防曬的樣子,江澈眼底那絲極淡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
他從口袋裡再次掏出那個小噴霧瓶,遞了過去:“噴在發紅的地方,輕輕拍開。彆用蹭的,疼。”
“謝謝哥!你是我親哥!”林朗如獲至寶,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對著自己通紅的胳膊噴起來,清涼的噴霧接觸到灼熱的皮膚,帶來一陣短暫的舒緩,他舒服得差點哼出來。
江澈看著他這副樣子,搖了搖頭,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這位新同桌,雖然麻煩了點,但確實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