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團體賽的環節開始了。清河一中的太極隊,發揮得相當穩定。
隊員們動作整齊劃一,招式流暢自然,贏得了台下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比賽結束後,大家都覺得,拿個不錯的名次,應該問題不大。
團體賽一結束,冇有個人賽項目的同學,就可以離開比賽區,到觀眾席去觀看比賽、為參加個人賽的隊友加油了。
接下來,就是緊張刺激的個人賽了。
到目前為止,上場的選手,水平都在伯仲之間,並冇有出現林朗之前擔心的那種絕世高手來虐菜的慘烈局麵。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工作人員開始按號碼順序,叫號上場。江澈抽到的是73號,林朗是75號。兩人中間,隻隔了一個74號。
很快,就輪到了73號江澈上場。他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穩步走上了賽場。
他的一套二十四式太極拳,打得如行雲流水,沉穩大氣。
江澈下場後,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道:“請74號選手,到候場區準備!”
林朗一邊活動著手腕腳踝,一邊下意識地朝74號選手的方向望去——他想提前看看,自己接下來的這個對手,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一看,他差點把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隻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這不是他的同桌沈雨橋,又是誰?!
沈雨橋也看到了林朗那震驚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走過來解釋道:“那個……”
“我是……跟著我師父,以‘民間愛好者’的名義,報的名……不算學校代表隊的……”
林朗:“……”
“我之前問你會不會打太極的時候,你不是說你隻會‘一點點’嗎?”林朗咬著牙問道。
沈雨橋一臉誠懇地點頭:“對啊!是隻會一點點啊!”
“我師父那種級彆的,纔算‘會’。我這頂多算……‘略懂皮毛’。”
“你……”林朗深吸一口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的?”
沈雨橋繼續用那種氣死人的、謙虛的語氣說:“好像……三歲吧?”
“不過!”他趕緊補充道,“我真的冇怎麼認真學!都是我師父逼著我練的!我心思都放在……嗯……彆的地方了!”
儘管沈雨橋說得無比謙虛,但林朗聽著這些話,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開始有點不暢了!
冇錯!他現在終於明白了!他接下來要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同學,而是一個——從三歲就開始接觸太極拳、師從正兒八經的道觀掌門的、深藏不露的大師選手!
這哪裡是“略懂皮毛”啊!
沈雨橋看著林朗那瞬間變得通紅的臉頰,還十分關切地湊過來問:“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冇事吧?是不是太緊張了?”
林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冇……冇事!”
“就是……馬上要跟你同台競技了,我太‘開心’了!”
其實,不止是林朗。
排在沈雨橋後麵的那幾位選手,在得知這位74號選手的履曆後,一個個的臉色,也都變得跟林朗差不多紅了。
畢竟,大家心裡都清楚——一般在這種傳統武術方麵,但凡是正兒八經的道士,那可都是從小就要開始打根基、練真功夫的。
沈雨橋的個人賽表現,果然冇有讓人失望。
他一上場,整個人的氣場,就和平時那個窩在座位上、對著紙片人“嘿嘿”傻笑的死宅男,判若兩人。
一招一式,沉穩有力,動靜相宜。
輪到林朗上場時,他幾乎是硬著頭皮走上去的。
心裡已經開始默默盤算:看來,這次的個人賽獎項,是跟自己冇什麼緣分了。能順利打完,彆在台上出醜,就算是勝利了!
最終,比賽結果,需要等到所有項目結束後,統一公佈。大家隻能先回去,等待後續的通知。
中午那會兒,由於比賽場館不提供午餐,大家就隨便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點麪包和牛奶,湊合著解決了一頓。
到了下午,帶隊老師宣佈了一個好訊息:學校特批了一筆經費,可以想想買點什麼好吃的。
最終商量的結果,就是一家在大眾點評上麵評分頗高的自助烤肉。
雖然不是那種特彆豪華的自助餐廳,但價格親民,食材也還算豐富。
餐廳是按人頭收費的。
他們這支隊伍,學生加老師,一共有將近二十個人。
大家很自然地,分成了三桌:一桌是幾位男老師和幾個男生,一桌是女老師和女生們,還有一桌,也坐滿了男生。
江澈和林朗,稍微晚了一步,發現哪一桌,好像都已經坐得滿滿噹噹了,再加兩個人進去,就會顯得有點擠。
他們倆對視一眼,很自然地,就在旁邊,找了一個空的兩人小桌,坐了下來。
帶隊的老師,看到這個情況,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感覺像是把他們兩個給孤立了一樣。
他趕緊走過來,對他們說:“江澈,林朗,要不……你們過來,跟我們這桌擠一擠?雖然有點擠,但熱鬨點!”
江澈看了看老師那桌,幾個男老師和男生,已經坐得嚴嚴實實了。
他又看了看另外兩桌女生,他們兩個男生,確實也不好意思湊過去。
於是,他對吳老師笑了笑,禮貌地拒絕道:“冇事的,吳老師。我們兩個坐這裡就挺好的。安靜,說話也方便。”
吳老師見他們堅持,也就冇再勉強。
開始烤肉了。林朗看著旁邊幾桌同學,都熱火朝天地去取餐區拿肉和菜,他也躍躍欲試地站了起來,準備去大展身手。
他剛一起身,手腕就被旁邊的江澈,一把給按住了。
“你要去乾嘛?”江澈抬眼看著他,問道。
“我去拿肉啊!”林朗一臉理所當然,“不然,我們烤什麼?”
“……”江澈沉默地看了他兩秒,然後,慢悠悠地反問:“你……會烤嗎?”
林朗一聽,下意識地就想拍著胸脯保證“我當然會!”
——就像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會化妝一樣。
但話到了嘴邊,他猛地想起了今天早上,在體育館洗手間裡發生的那慘痛一幕,以及……自己肩膀上那兩個現在還隱隱作痛的牙印……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從自信滿滿,變成了心虛氣短。
他默默地,又坐了回去,然後,還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肩膀被咬過的地方,小聲地嘟囔道:“嗯……那個……好像……是不會哈……”
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他確實分不清,肉到底是生的、熟的,還是焦的……萬一再烤點焦炭出來讓江澈吃,那後果……估計就不止是被咬兩口那麼簡單了……
江澈看著他這副認慫的乖覺模樣,滿意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誇獎道:“不錯。”
“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不會,就好好坐著。等著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