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歲月 第127章 端午節的早上

1998 年 5月30日，農曆五月初五，閏五月，因此這一年會出現兩次端午節，而今天正是第一個端午節。

儘管昨晚回廠時間很晚，但夏良傑依舊早早起了床，並叫醒了劉金水。

接下來，他們按照慣例與方青山和方青坡兩兄弟約好在 B區大門口集合。

由於昨夜睡眠不足，清晨起床時大家都顯得無精打采，見麵時甚至連話都懶得說，隻是用一個眼神便默契地一同朝餐廳走去。

來到打飯視窗，每個人都打了一碗大米稀飯，領取了一個粽子和一個煮雞蛋。

找到座位坐下後，夏良傑不禁疑惑道：“今天的早餐似乎有些與眾不同啊？”

這時，劉金水解釋道：“今天可是端午節呢！難道你忘了嗎？”

夏良傑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看我這記性，咋天還惦記著今天端午節加餐呢！經過昨天晚上倉庫一事，我一直擔心會不會牽連著我，把今天是端午節這事給忘了！”

方青山這纔想起傑哥說歐文集被打時他看見了，便問夏良傑:“傑哥，離上班還早，你說一下昨天晚上倉庫到底怎麽回事？”

還冇等夏良傑開口說話呢，隻見潘小萍已經走到了他們四人麵前，並一屁股坐在了他們對麵。

“嗨，夏良傑，你們起來得可真夠早的呀！”潘小萍一臉微笑地跟他們打招呼道。

正在低著頭用調羹喝大米粥的夏良傑，突然聽到潘小萍的聲音，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啊！潘小萍！怎麽會這麽巧呀！你居然也起這麽早。”

“嗯呐，我想著早點來吃早餐嘛，這樣餐廳裏人又少又涼快。”

這時一旁的方青坡也特別想知道歐文集被打的真實情況，於是迫不及待地催促夏良傑：“傑哥，趕緊講講倉庫的事情吧！”

潘小萍聽後，好奇地問道：“夏良傑，倉庫發生了什麽事情呀？”

夏良傑一聽這話，立馬把頭往前伸了伸湊近潘小萍，臉上露出一副壞笑，壓低了嗓音輕聲說道：“他們想知道咱倆在倉庫裏的事情，嘿嘿嘿……”

潘小萍一聽，瞬間臉紅到耳根子，隨即拿起手中的調羹，毫不客氣地往他頭上連敲了兩下。

“哎呀！死丫頭！你下手輕點啊！這調羹可是不鏽鋼做的，又厚又重，敲在頭上真的好疼啊！”夏良傑一邊用手在頭頂上揉，一邊委屈巴巴地抱怨著潘小萍。

潘小萍很強勢的迴應道：“活該！誰讓你胡說八道什麽！”

“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至於這麽大反應嗎？還動手！”夏良傑有些委屈地說道。

“有你這麽開玩笑的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多不正經呢！”潘小萍氣憤地說道。

夏良傑看著身邊的三個人，解釋道：“他們三個都是我的好兄弟，怕什麽！這一會兒附近又冇人。”

潘小萍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他們到底叫你講什麽事？我也聽聽唄！”

“其實也冇什麽，就是昨天晚上歐文集在倉庫被打的事情。”夏良傑一邊喝著粥，一邊小聲地將昨天晚上倉庫一事發生的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幾人聽完後，紛紛露出驚訝和佩服的表情。

潘小萍心中暗自驚歎，覺得夏良傑非常有智慧而且很狡猾。

心想如果能一直跟著他一起玩，應該不用擔心會受到別人的欺負，甚至可能還會得到更多的好處。

“傑哥，你這一招高呀！就是有點陰，有點像借刀殺人之計。”方青山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實話。

夏良傑也不否認：“我承認是有點陰，但我跟四大金剛素不相識，他們半夜潛入宿舍對我進行毆打，他們才陰呢！”

方青山感到自己所說的話不合適，便趕緊解釋道：“哥！你別誤會，我意思是對付他們四個咱可以不擇手段。”

夏良傑扭頭看著他笑了笑說道：“有時候對付一個人，能用陰謀詭計就不要動手。”

再看劉金水那是一言不發，如今雖然跟夏良傑成了兄弟，但提及當晚之事，他還是無地自容。

畢竟當時他也是參與者之一，隻是後來發生的事讓他與夏良傑站在了一起。

方青坡的表情很嚴肅，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他的猜測向夏良傑表達出來。

“傑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問唄！”

“你是不是早都計劃好了，就等刀疤七女朋友在倉庫偷情的機會。”

夏良傑點了點頭：“嗯！”

“然後你再間接給刀疤七通風報信，讓他去倉庫好抓個正著。”

“嗯！說的很對，繼續往下說。”

“這種事，哪個男人碰上了，都會不受控製的動手打人，緊要關頭你再出現，讓歐文集欠你一個人情。”

經方青坡分析後，方青山和劉金水才明白原來夏良傑的手段竟然如此高明。

他們兩人不禁感歎，自己與夏良傑相比真是差得太遠了，得跟他好好學學。

“青坡呀！真聰明！哥這點心思讓你全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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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哥，我還冇說完呢！這件事最終目的是不是為了我？”

聽到這句話，夏良傑笑了笑，他覺得方青坡確實聰明。

於是他決定再考考他，看看他到底能猜到多少。

“哦？那你說說看！”夏良傑故作好奇地問道。

“一是你弄走了刀疤七，他是你們線的外觀修理工。二是歐文集又欠你一個人情。三是昨天晚上在大門口咱討好歐文集。四是昨天晚上你說咱今天給歐文集送禮。五是我在十一線已把外觀修理學的差不多。就這幾點串到一起，得到一個結論。”

夏良傑心裏清楚得很，自己的想法應該和他的結論完全一致，但他還是希望方青坡能夠親口說出這個結論來。

於是，他故作疑惑地問道：“什麽結論？”

“打算給歐文集送禮，就是為了讓他想辦法把我調到你們八線，然後接替刀疤七做外觀修理工，是不是這樣，傑哥？”

“青坡呀！我真的很欣慰你能懂我所做的這一切。好了，大家都趕緊吃飯吧！”

夏良傑留下了幾口粥冇有喝，而是先將雞蛋吃掉了。

接著，他拿起一個粽子，左看看右瞧瞧，還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這可是我第一次吃粽子呢，原來它長成這樣啊！把大米包裹起來，然後再用繩子五花大綁。”

聽到這話，劉金水十分驚訝地迴應道：“不會吧！第一次吃粽子？”

夏良傑反駁道：“阿水，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是南方桂省人，我們是北方豫西南人，過節的風俗是不同的！你從小到大怎麽過端午節？”

劉金水回憶著說：“記得小時候端午節都是包粽子、賽龍舟、喝雄黃酒、門口掛菖蒲掛艾葉，好像就這些。”

“我們豫西南地區，小時候過端午節，都是用艾葉煮雞蛋煮大蒜頭，做香包戴孩子脖子上，做五色繩給小孩係在手脖和腳脖上，頭天晚上接一盆水放在院子裏，據老年人說嫦娥搗了一年的草藥，會在這一晚上撒向人間，端午節早上小孩子用這水洗澡，一年身上不長疥不長瘡。”夏良傑興致勃勃地講述著自己家鄉的習俗。

他講完後，得意地看著劉金水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很不一樣！”

劉金水點點頭，感慨地說：“嗯！確實南北差異很大。”

而一旁的潘小萍則顯得十分安靜，她默默地低著頭，專心致誌地喝著粥，彷彿對他們的討論並不感興趣。

夏良傑、方青山、方青坡三人都是第一次吃粽子，他們小心翼翼地將綁著粽子的繩子解開，然後輕輕揭開粽葉，露出了裏麵裹著的糯米和紅棗。

這些粽子個頭不大，幾口就能吃完。

三人品嚐完後，不約而同地表達了相同的感受：“不過如此！冇啥味道啊！”

就在這時，潘小萍突然向夏良傑問道：“喂！你吃飽了嗎？”

夏良傑無奈地回答道：“冇有啊！我的飯卡已經打過孔了，現在再去視窗也拿不到雞蛋和粽子了，隻能去盛點粥喝。”

聽到這話，潘小萍立刻把緊握的拳頭伸到了夏良傑麵前，神秘兮兮地說道：“給你！”

夏良傑好奇地看著她，疑惑地問道：“是什麽東西呀？神神秘秘的。”

隻見潘小萍像變魔術一樣慢慢鬆開手指，手心裏竟然出現了一個雞蛋，而且還是個小雞蛋。

夏良傑拿起雞蛋仔細端詳了一番，笑著說：“你怎麽領了這麽小一個雞蛋呀？”

潘小萍不以為然地回答道：“我本來就不太喜歡吃雞蛋，所以對大小也無所謂啦。”

說著，她又將自己的粽子推到夏良傑麵前，溫柔地說道：“這個粽子也給你吃吧！我覺得它吃起來黏糊糊的，實在不喜歡。”

夏良傑笑眯眯地指著潘小萍的胸口，壞笑道：“怪不得你爪長肉呢！原來吃的這麽少呀，還這麽挑食。”

潘小萍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吃東西也堵不上你的嘴！”

“嘿嘿，有東西可以堵住我的嘴哦！”夏良傑一臉壞笑。

“什麽？”潘小萍好奇地問道。

“用膠帶把我的嘴封住就好了嘛。”夏良傑得意地說道。

“咦！把嘴封上是不說話了，那得多悶得慌啊！”潘小萍皺著眉頭，似乎在感受出不來氣的難受勁。

“小丫頭！要不你來試試用你的嘴堵我的嘴，我保證不說話！”夏良傑越說越離譜，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去死吧！夏良傑冇良心的，我給你吃雞蛋粽子，你還欺負我！”潘小萍氣得臉都紅了，拿起粥裏的調羹就要往夏良傑頭上敲去。

夏良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調羹，笑嘻嘻地說：“哎呀，別打啦，這調羹上還有飯呢！我幫你刷乾淨了，你再敲我頭，哈哈哈……”

三個好兄弟看著他們打鬨，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這時，夏良傑看了看餐廳牆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提醒大家該上班去了。

於是，幾人說說笑笑地朝著車間門口走去。

快要走到車間門口的時候，夏良傑突然看到劉偉在廠門口徘徊，神色焦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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