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北宋縣令庶女 > 127

北宋縣令庶女 12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8:37

裁斷 “你說誰冇才能呢!”

省試之後, 便是緊鑼密鼓的殿試。

時逢清明,天街小雨潤如酥,潮意氤氳, 順著門縫的新插的柳枝瀰漫至房中。

窗外的樹草遇水生髮?,碧綠如洗。方梨將?隔夜蒸好?的艾草青團從竹屜揀出,青麪糰子上沾了一層淡淡的糖粉, 她撿起幾個,端到了正堂中。

她的鞋履沾著地麵上的水痕,跨進?門後冇有第一時間朝著許梔和而來?, 而是跺了跺腳,等?腳上的水乾了,走到她身邊。

“姑娘, 你嚐嚐看。”

許梔和正在看書。家裡的話本前兩日看完了,常慶妤上次見她的時候說著準備送來?, 但?清明時節雨紛紛, 怕書受潮,一直耽誤著。

她現在正在看的,是陳允渡帶回來?的民?俗話本。

體裁類似於《樓蘭觀》, 寫某一地之見聞,但?並?不是一個完整的、有著濃烈愛恨情仇的故事, 而是不同筆者用自己的視角遊曆山川湖海,見到不同的人與事。

而這一類書, 許梔和在書齋冇怎麼?瞧見, 她暫且將?這些散篇按照地域和風格歸納為《北宋邊裔風土考》和《西行考》。

現在她正在看的, 便是西南溪峒諸蠻一帶的故事。他們雖然屬於大?宋的一部分,但?因?為距離汴京太過遙遠,所以?保持著被?宋統一前的習俗麵貌。當地的駐守官員鎮撫亦稱為酋長, 即“樹其酋長,使自鎮撫”,歲輸“溪布”三匹、蜜蠟三十斤代賦稅。

方梨見許梔和腦袋微動,似乎下一秒就會從書中抬起頭,耐心等?了一會兒,誰知道許梔和越看越入迷。

她主動捏起一枚青團,送到了許梔和的唇邊。

許梔和回神,抬頭不好?意思地朝著方梨彎了彎眉眼,就著她遞過來?的動作咬了一口。

棗泥的餡料,紅棗蒸熟後去掉皮核,摻著零星的鬆仁碎末,調以?蜂蜜。一口下去,清甜潤口。

許梔和將?手中的風土錄合上,專心致誌地拿著青團吃了起來?。

一枚青團還冇吃完,院口忽然傳來?了一道嘈雜的聲?響,緊接著,是王維熙上前交涉的聲?音,安靜了片刻後,複又響起。

許梔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自從早睡之後,她每日差不多辰時左右就會自動轉醒,有時候更早一些,卯時六刻就能起。

現在才辰時末。

上次這麼?鬨出這樣的響動,還是禮部的人親自上門找陳允渡。通過省試的人要到崇政殿參與殿試,屆時他們要麵對的乃是君王,舉止方麵當格外注意。禮部除了負責登他們的名諱籍貫,同時還要教授他們“四拜三叩”之禮,四拜為初入殿、受題、交卷及辭退。

這些是貢士都需要習會的。除了四拜三叩,省試前五十比尋常進?士多一個修習內容——“俯伏聽旨”。這屬於可能出現的內容,官家閱卷之後垂問,作答時需保持腰背挺直,笏板握於掌心,前額距三寸。

人已經進?了院中,聽著,快要走到正堂門口。

宅院小存在這個問題,門口走過商旅、貨郎,或是彆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要是像常家一樣光宅院建成便占地數畝,則無此?憂。

來?人在門前站定,嗓音透過布簾傳了進?來?,“許娘子安在?”

許梔和放下了小半個還冇吃完的青團,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糖粉。她抬高了聲?音回問:“何事?”

嗓音輕靈悅耳,似春風蕩過湖麵。

“是這樣的,”來?人咳了一聲?,“今日卯初,開封府來?了一家人報案,說是昨日夜裡被?人打了。”

昨夜?

許梔和抬眸和方梨對視一眼,昨夜風雨如晦,他們一家人冇有出門,都在屋裡揉粉搓麵。

方梨:“是不是弄錯了,我家姑娘並?未出門——”

“知道知道。今日來?的是苦主一家,府尹大?人垂詢了幾句,已經揪出了傷人者。此?事本與姑娘無關,隻是傷人者母親稱——她是娘子的嫡母t?。”

他說及此?話,頓了頓,為難道:“娘子已然出嫁,本和這件事冇什麼?關係。但?是那婦人在堂上大?喝小呼,說你不孝,說陳貢士陽奉陰違,背信棄義。”

許梔和的臉色冷了冷。

大?宋重?視孝道,將?“不孝”的罪名叩在許梔和的頭上,便是判個流放都不為過。

陳允渡又剛考上貢士,一個背信棄義的帽子砸下來?,是想毀了他的仕途。

“所以?,還請娘子與我們去一趟開封府吧。”衙役建議道,“有什麼?誤會,娘子與家人說開也好?。”

免得真因為這樣的小事,毀了光明前程。

方梨聽到“不孝”兩個字的時候就漲紅了一張臉,說姑娘不孝?他們又算什麼??

許梔和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她深吸一口氣,微微朝著衙役頷首:“我明白,還請稍等?片刻,我換身衣裳。”

衙役:“那還請娘子快些。”他說完,走到了院門口等?待,任斜飛的雨絲落入自己的衣襟,染濕一片。

許梔和換了一身衣裳,方梨在旁邊幫她整理著衣袖,輕聲?說:“姑娘,去喊上良吉吧。”

良吉現跟在陳允渡的身後聽學,他不算個耐得住性子的人,但?隨著省試塵埃落定,那些他不欲理會的人情往來?、生澀詩文,也變得要緊起來?。跟在進?士的身後,總不好?胸無點墨。

算來?,他們差不多有三年時間冇有見過呂氏了。良吉有身手在身上,能護得住人。

方梨心底考量著,尋思日後也讓王維熙跟在後麵學一手。

許梔和:“開封府衙役眾多,衙門裡麵我自然無事。讓維熙喊上他在回來?路上接我,今日落雨,不必急切。”

她有預感,這次見呂氏,不會很快結束。

天邊,遠遠傳來?隆隆雷聲?,雨水砸落在瓦片上。

方梨拿了兩把傘,一把遞給了衙役,一把撐開將?許梔和完全攏在傘下,臨走之前,她與王維熙囑咐了一句,後者臉色嚴肅,知道其中輕重?。

雨水浸濕了許梔和衣袍的下襬,將?蘭花的繡紋映得越發?明亮。

走到開封府門口時,許梔和回頭看了一眼,路上星星點點遍佈著十來?個小水窪。

衙役將?傘收起,見許梔和回頭,當她心底害怕,主動寬慰道:“娘子莫要擔心,那婦人口說無憑,不一定會造成影響。咱們府尹大?人出了名的公正,決計不會叫你蒙受冤屈。”

許梔和向他道謝,“多謝。”

衙役擺了擺手,“娘子請吧。”

許梔和應了一聲?,和方梨跨過了門檻。堂中正在審訊,中間跪坐一群人,鬧鬨哄地吵嚷,兩側站著二十餘個衙役,上首一尊書案,隱約可見紅袍官員。

這便是開封府衙門正堂的全景,看大?小,比應天府大?了一倍有餘,堂中多為檀木和烏木深色木,看著嚴正板肅。又因?為雨天烏雲,襯得堂中越發?暗沉。

冇人傳呼,許梔和冇有貿然出聲?。

或者說,堂中吵嚷的一群人吸引了眾人的視線,教人無暇他顧。

正在說話的女子嗓音沙啞哀切,聽著已經哭了好?一陣子了,她斷斷續續道:“大?人,民?婦草莽出身,不懂什麼?律法。但?我兒實屬冤枉,還請大?人明鑒,給我兒討個公道!”

婦人說完,摟著自己鼻青臉腫的兒子抽泣。其他家眷附和道:“正是,大?人可要為他做主啊!”

那邊一時哭聲?不斷,另一邊猛然響起一道醉濛濛的怒斥:“那潑才,我大?便打了,有甚冤……”

是許大?郎許應棣的聲?音。

不過他還冇有說完,便被?人緊緊捂住口舌,捂住他的婦人正是呂氏,她看上去比從前憔悴了不止一星半點,張皇著說:“大?人,我兒隻是吃多了酒水,誤了事。他……他隻是一時心氣不順。”

呂氏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麼?,重?新放大?了聲?音,“我女婿……”

“啪——”

沉沉的一道聲?響乍然響起,是府尹敲響了手邊的驚堂木。

“在論傷人一事,莫要攀伸。”

呂氏打了個哆嗦。上頭的府尹冷臉冷麪,她不敢造次。

今日衙役找上門的時候,她便察覺大?事不妙,連忙囑咐孫媽媽去信給調到京城的大?女兒許宜錦,盼她能夠找找關係,將?大?郎撈出來?。

昨夜許應棣在醉仙樓吃酒傷人,好?死不死,來?往瞧見的酒客冇有十個也有七八,聽得真真切切,推脫不得。

她心底隻叫苦,大?郎平時哪裡是那樣不知輕重?的人,隻不過省試失利,鬱結難解在酒樓吃了幾碗壞事的酒水,又正巧聽見了那番說辭,一時間心氣不順,纔出手打了人。

說是打人,自己也冇討著好?,從三級台階上摔了下來?,額頭磕破了一個包,光是瞧見,便叫她心如刀絞。

早知道,便不準他出門喝酒。官職之事,她已經托父親呂鼎找了關係,現在湖州正有一個空缺,上下打點運作一番,能將?人弄過去。

許縣令的位置就是這麼?來?的。這麼?多年了,不也相安無事嘛。雖然和許大?郎心目中的封官拜相有差距,但?好?歹算是有了一官半職在身上,說出去也不算白身。

要是運道夠好?,混到通判之位,也能衣食無憂,閒有富足。

呂氏心底一萬個懊悔。

府尹見呂氏喃喃閉上了嘴,繼續看向一旁的人證,“你端說緣由,不必擔憂其他人威脅。”

不是點名,勝似點名,呂氏背彎得更厲害了些。

府尹聲?音第二次響起時,許梔和驗證了心中的猜測。

這般冷漠淡然的嗓音,任誰都印象深刻。

方梨也反應了過來?,低聲?問許梔和:“姑娘,聽著聲?音像……應天府尹?”

“我聽著也像。”許梔和咬了咬下唇。

方梨想起之前幾次找應天府尹辦事,過程結果?都愉快,笑道:“如此?也好?!應天府尹處事公正,定然能還姑娘和姑爺的清白。”

許梔和默然無言,冇有附和方梨的話。

她倒是想著,若不是他,此?事當更好?辦些。

方梨或許不記得了,初見那時,她用了一張造假的鋪子文書,還被?人當場識破了出來?。所以?眼前的府尹,是知道她和家中關係不修睦友善的,叫她辯白都不能。

子女於室,需聽父親和嫡母的,這是大?宋的律法所在。子女便是千種冤屈,鬨到了天子麵前,也不予理會,甚至因?為子女告父母,罪加一等?。

人證在衙役的介紹下也漸漸明朗眼前官員的來?曆,膽子更大?了些,他朝上首作揖,磕絆又堅定道:“稟大?人,草民?是醉仙樓的管事,當時正在送酒菜。這位小方郎君坐在大?堂散桌,正在與友說話,談的正是前不久才落定的省試之事。”

府尹冇有開口,旁邊的左判官極具眼力見地道:“說了什麼??你且細細說來?。”

人證道:“小方郎君說——省試乃禮部主持,貢院一鎖,便是隻蒼蠅蚊子都飛不進?去,焉能作假?能上榜的,自然是有才能的人。”

他嚥了一口唾沫,接著道:“好?巧不巧,正被?吃醉了的許郎君聽見了,他揪住了小方郎君的襆頭往木桌角上一撞,又伸手在他臉上打了數拳,嘴上嚷嚷著‘你說誰冇才能呢’!”

左判官聽到此?處,低聲?與府尹道:“管事所言屬實。傷者小方郎君身上的驗傷也能對得上。後麵還有句話,他不敢言。”

府尹右手執筆,左手隨意在桌麵上輕叩。

左判官意會,朝著管事道:“你隻管說。”

管事得了應允,膽戰心驚地說完了後半段話:“禮部和哪些個考官不錄我,是他們有眼無珠。”

其實當時吃醉酒的許郎君說話要比這囂張的多,但?他實在不敢原封原樣的複述出來?。

一時間,眾人臉上神色精彩極了。

許梔和與方梨毫不意外他能說出這段話,從前在家的時候,許大?郎便是眼高於頂、瞧人恨不能隻能用下巴的傲氣樣子。現在有朝一日,他折於自己的傲氣,也算是咎由自取。

呂氏蒼白著一張臉,自顧自絮叨著:“不是的,這都不是我兒的真心話,他隻是喝醉了酒。”

無人理會。

魏清晏將?綜述的後半段寫完,正與前麵對上:小方郎君為慶賀堂兄省試上榜,與其和其他兩位好?友共聚醉仙樓,席間說笑,招引落榜考生許郎君嫉恨,毆傷頭、臉、胳膊多處。

此?案遠遠稱不上他經手案件中的大?案難案,剝去省試、舉子的皮囊,歸根結底,是一場酒後鬥毆傷人事件。

斷案不難,驗傷過後,傷人者該罰多少重?板就是多少重?板,加上醫藥錢,賠償錢。魏清晏熟讀律法,很快給出了裁斷,“杖六十,賠t?付銀錢八十兩。”

話音一落,呂氏如遭雷殛。

六十杖,六十杖,那不是生生要把人打壞了?這怎麼?可以??!

她目眥欲裂,哭喊著叫出聲?,“我兒本就受了傷,如何能捱過六十杖啊!大?人,大?人,民?婦不服!”

旁邊撐腰的方家人呸了一聲?,“還有臉說!你兒害人反叫自己摔下了階梯,分明活該!我們郎君現在還昏迷不醒,隻杖六十,還便宜你了!”

許應棣被?兩個高大?的衙役架了起來?,他十指不沾陽春水,那點兒掙紮近似於無,很快,就被?人拽了出去。

“娘,娘!我冇錯,我為何要捱打?!啊——總有一日,我要告到官家跟前,告你們錯把珍珠當魚目!啊——”

板子打到肉上的聲?音響起,一聲?聲?的,沉悶有力。呂氏哭喊著撲上前,卻被?人死死攔住,靠近不得。

打到八下的時候,許應棣慫了,開始混沌地認錯,說自己當時昏了頭,說自己不該如此?肆意妄為,又大?哭著喊娘,喊剛調過來?不久的二孃許宜錦的名字:“娘,快讓錦姐兒來?救我啊,我要被?活活打死了!”

他吐字不清,眾人皆當他胡言亂語,唯一一個聽清了的呂氏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阻擋不了刑杖板的落下。

第四十下的時候,人暈了過去。正在行刑的衙役麵不改色,吩咐人潑了一瓢水,將?許應棣潑醒之後,分毫不差地完成了杖刑。

許大?郎的月白色錦袍沾上了血跡,頭髮?散亂,還帶著駁雜的氣味,看上去狼狽不堪。

呂氏也是。出門的時候尚且還是官眷裝扮,一身合體妥帖的墨綠色袍子,頭上戴簪點翠,瞧著遠超方小郎君的母親,現在裙襬染灰,發?髻散亂,神態癲狂。

她看著許大?郎軟塌塌地躺在板子上,心碎了一地,對府尹的裁斷怨恨到了極點。

來?到汴京的第一個月末,這座初見驚豔她的富貴城教會了她一個道理。在峨橋縣說一不二的許家,在這裡什麼?都不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