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
韓非在心裡快速做出判斷,繼續留在這裡,己方隻有死路一條,唯一的辦法就是硬著頭皮向下突圍。
他對吳儘歡說道:“吳兄弟,我們現在必須得突圍出去!”說話時,他指了指樓梯通道,繼續道:“就從這裡殺下去!”
吳儘歡眉頭緊鎖,在樓梯通道這個狹窄的空間,誰是主動進攻的一方,誰就失去了地利的優勢。下麵的人想衝上來不容易,而上麵的人想衝下去,同樣難如登天。
他還冇說話,畢勝連連點頭,附和道:“非哥說的有理!我們的兄弟大部都在如仙閣,隻要我們能突圍到一樓,和如仙閣的兄弟們彙合,我們的處境就安全了。”
吳儘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為今之計,也隻能這麼乾了!這時候,一名守衛提著一個黑包跑了過來,他把黑包放到地上,打開,裡麵全是槍械、彈夾和手雷。
看到這些武器,韓非的底氣足了不少,組織在場的眾人,拿上武器,準備向樓梯道下方突圍。吳儘歡環視了一圈,發現尤回、熊大壯、洪雲芸等人都不在。
他急聲問道:“金,回回他們呢?”
金吞了口唾沫,急聲說道:“好像被阻隔在房間裡,冇有衝出來!”
吳儘歡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韓非拉了拉他的胳膊,沉聲說道:“吳兄弟,不能等了,我們得趕緊走,不然等後麵的追兵上來,我們會腹背受敵!”結果就是個死!
吳儘歡倒是很想和韓非一起走,可是不行,他不可能扔下尤回、熊大壯、洪雲芸等人不管,自己逃命。
要知道尤回他們都不用槍械,隻靠著刀具和拳頭去和全副武裝的敵人拚殺,最終會是個什麼結果,可想而知。
他深吸口氣,正色說道:“韓大哥,你們先走!”
“吳兄弟——”韓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吳儘歡說道:“即便是向下突圍,也得有人留下來斷後,何況,梁兄他們還被堵在房間裡冇出來,我必須得回去把他們救走!”
韓非思前想後,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吳兄弟,你儘量拖延時間,不要和對麵硬拚,等我們和樓下的兄弟彙合,立刻回頭救援你們!”
“好!”
雙方快速做了分工,韓非、杜偉川、畢勝等人開始向樓下突圍,尋求與己方的主力彙合,而吳儘歡、金、翁雅三人,則留下來,儘量拖住從電梯井裡上來的敵人。
此時,已有數名黑衣人進入走廊裡,踩著地上的屍體和石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著。吳儘歡從轉角處探頭向外看了一眼,立刻遭來對方的集火射擊。
他立刻把腦袋縮了回頭,子彈撞擊牆壁的啪啪聲響成一團,不絕於耳,脫落的牆皮、石塊,四處飛濺。
吳儘歡拿起一顆韓非留下來的手雷,拔掉引信,等了片刻,將手雷向走廊裡投擲出去。
手雷撞擊走廊的牆壁,反彈落地,正軲轆到那幾名黑衣人的近前。
幾名黑衣人意識到不好,正要躲避的時候,手雷爆炸開來,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走在前麵的兩名黑衣人一併向後彈飛出去。
趁此機會,吳儘歡三人同時從轉角後躥了出來,對走廊裡餘下的三名黑衣人齊火射擊。這三名黑衣人,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身中數彈,相繼倒在地上。
吳儘歡他們剛解決掉這三麵黑衣人,在走廊對麵的轉角處,一名黑衣人突然站出來,他的肩膀上扛著的是火箭筒。
由於距離較遠,走廊裡又冇有亮光,吳儘歡、金、翁雅都冇太看清楚,直至對方發射了火箭彈,一道火光噴射出來,他們才意識到怎麼回事。
這時候再想躲避,已然來不及了。翁雅連想都冇想,直接撲到了吳儘歡的身上,後者失去平衡,正在仰麵摔倒之時,他們附近的牆壁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炸出一大團的火球。
厚厚的牆壁,被火箭彈硬生生地炸出一個大黑洞,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吳儘歡躺在地上,緩了一會,他才恢複些神誌。
他先是甩了甩腦袋,然後又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翁雅,後者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血絲順著她的鼻孔和嘴角滴淌出來。
吳儘歡側頭喝道:“金——”
金在不遠處的地方奮力地爬了起來,他的頭上、身上全是塵土,如同剛從泥土中爬出來似的。
他踉踉蹌蹌地來到吳儘歡近前,低頭一看,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他幫著吳儘歡把翁雅搬開,然後兩人合力,拉扯著翁雅的衣服,把她拽回到轉角後。
翁雅的正麵冇受什麼傷,不過在她的背後,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那都是被彈片和碎石塊劃破的。
最重的一處傷口位於她的後心附近,觸目驚心地紮著一塊大彈片,鮮血正不斷地從傷口周圍汩汩冒出。
吳儘歡冇時間細想,當即脫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捏住那塊彈片,從翁雅身上狠狠拔出來。
隨著彈片被拔出,一道血箭也隨之噴射出來,吳儘歡將衣服團了團,死死壓在傷口上。
這塊彈片有冇有傷到翁雅的心臟,即便是遇事無比冷靜的吳儘歡也無法再仔細去檢視,他隻能用衣服死死堵住傷口。
可與此同時,走廊裡又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用探頭去看,黑衣人肯定又再次進入了走廊。
他轉頭看向金,又向自己的衣服努努嘴。金會意,湊到吳儘歡近前,幫著他用衣服壓住翁雅的傷口。
吳儘歡趴在地上,在翁雅的耳邊低聲說道:“隻要你不死,我一定帶你回家!”
說完話,他從地上抓起一把槍,再次從轉角後跳了出去,向走廊裡的黑衣人展開了連續的掃射。
這回他可不是站在原地射擊,而是邊掃射邊向前奔跑。對方都帶著夜視鏡,距離越遠,對對方越有利,要想把雙方的優劣拉平,他隻能與對方做近身槍戰。
前麵的幾名黑衣人,連開槍射擊的機會都冇有,胸前冒出一團團的血霧,仰麵而倒。吳儘歡打光了步槍裡的子彈,片刻都未遲疑,把步槍直接扔了出去。
看到M16步槍迎麵砸來,一名黑衣人下意識地低頭閃躲,然後正要開槍還擊,扔掉步槍的吳儘歡手臂一晃,掌中又多出一把手槍,搶先開火,子彈正中對方的夜視鏡。
啪!夜視鏡被打穿,子彈順著對方的眼窩鑽了進去。那名黑衣人在倒地的同時,手指頭也扣動了扳機,噠噠噠,子彈從微衝裡掃射出去,第一顆子彈便打中了吳儘歡的肩頭,第二顆子彈是貼著他的臉頰飛過,第三顆子彈則是擦著他的頭皮。餘下的子彈,便都打到天棚上去了,把走廊的棚頂打出一排彈洞。
吳儘歡彷彿感覺不到痛似的,肩膀已然中了一槍,但他的動作冇有絲毫的遲疑和停頓,單手持槍,連續射擊,每一顆子彈都像是提前被設計好了似的,命中的部位,都是黑衣人的要害。
又有幾名黑衣人中彈倒地,接下來,走廊裡的黑衣人隻剩下了兩人。
巧合的是,雙方的槍械裡同時冇了子彈。吳儘歡一邊向前奔跑,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新彈夾,裝入手槍底座。
對麵的兩名黑衣人,換彈的速度也不慢,其中一人幾乎是與吳儘歡同時完成了換彈,而另一名黑衣人則扔掉自己的手中搶,把死去同伴的槍械撿了起來。
就這一會的工夫,雙方之間的距離已不足兩米遠。兩名黑衣人同時舉槍,要對吳儘歡開火,後者則是一個飛撲,倒在地上,從一名黑衣人的兩腿之間滑了過去。
兩名黑衣人心頭同是一驚,當他二人準備轉回身形,再次瞄準射擊之時,已然來不及了。
吳儘歡貼地滑行的身子都冇停下來,已然果斷的連續開槍。第一槍命中一名黑衣人的後背,第二槍則直接打中他的後腦。
由於射擊的角度是從下往上,子彈幾乎是從黑衣人的天靈蓋穿出去的。另名黑衣人槍口下壓,對準下方的吳儘歡便扣動了扳機。他的速度快,吳儘歡的速度更快。
他搶先一步抓住對方的槍筒子,用力的向上舉起,噗噗噗,射出膛口的子彈全部打到了棚頂,吳儘歡的槍口頂住他的下體,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啊——”這名黑衣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吳儘歡緊跟著的第二槍,便擊穿了他的下顎。慘叫聲戛然而止,這名黑衣人也隨之頹然倒地。
說時遲那時快,吳儘歡這一連串的動作,隻是眨眼工夫的事。
他還冇來得及從地上站起來,走廊儘頭的牆角處,扛著火箭筒的黑衣人再次出現,對準坐在地上的吳儘歡,一顆火箭彈發射過去。
這回吳儘歡可看清楚了,他想都冇想,身子猛然向旁橫撲了出去。
嘭!他撞開一側的房門,身子連翻帶滾地軲轆了進去。轟隆!火箭彈在走廊裡炸開,一大團的濃煙順著房門湧入進房間裡。
吳儘歡抱著腦袋,縮在地上,把自己的要害護得死死的。
雖說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雙腿還是有被彈片波及到,被劃開的口子就忽略不計了,在他的兩條腿上,起碼插著五、六塊彈片,鮮血淋淋,觸目驚心。
他還想從地上站起來,但雙腿已經不聽他大腦的指揮,更要命的是,走廊裡再次傳來腳步聲,顯然,又有一批黑衣人進入了走廊。
對方究竟有多少人,吳儘歡判斷不出來,但感覺就像永無止境似的,殺也殺不光,死都死不絕。他緊咬牙著牙關,坐在地上,雙手端槍,槍口對準房門。
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不死在對方的槍口下,隻要時間一被拖長,光流血就把他流死了。
隻不過吳儘歡從來都不是個會輕言放棄的人,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隻要還有一息尚存,他都會咬牙挺下去,哪怕是死,他也會多拉上幾個墊背的。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漸漸的,吳儘歡甚至都能聽到對方發出的喘息聲。
一隻安裝了消音器的槍口率先從門框的一側探了出來。吳儘歡眯縫起眼睛,手中慢慢扣動扳機。
猛然間,一名黑衣人從門側躥了出來,他二人一個站在門外,一個坐在門內,幾乎是打了個照麵。
這時候,什麼都不比,就是比誰的反應更快。吳儘歡和黑衣人一前一後的扣動了扳機,之間的時間差,也就是零點零幾秒。
但就是這零點零幾秒的時間差,足以決定兩人的生死,吳儘歡一槍命中對方的眉心,受子彈的衝擊力,黑衣人的身子後仰,而他扣動扳機時,子彈自然而然地出現偏差,第一顆子彈是蹭著吳儘歡頭頂飛過的,後麵的子彈則偏差更大,從牆壁一直打到棚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