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隱入黑暗中時我叫了一聲:“等等!”
他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我,臉上露出笑容:“怎麼了,感覺你好像捨不得我似的。可是你應該知道,我們倆即便是能夠見麵但我們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能太久。”
我知道他這麼說的原因是什麼,但我相信他如果聽了歸先生的那些話之後他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他是在提醒我,現在的我和少年的我之間還是存在著一定的因果性,這種因果性因為我們的碰麵而變得不確定,這種不確定性會影響到很多的人或是事。
但歸先生說,這世間的一切其實並冇有太多的因果關係,因為在他看來世間的萬事萬物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而過程隻是一種回放,這種回放又是可以“剪輯”的,就像電影裡的“蒙太奇”手段。
根據他的這種說法,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一些人的過程被省略被簡化了。
就比如那些夭折之人,短命之人,甚至還包括那些年紀輕輕就結束了自己生命的人。
這種省略或是簡化的背後是不是有人在設計他們的人生過程。
想到這兒我的內心便感覺到了一種恐懼。
我不由得又想到了係統說過的那句話,這世間萬事萬物包括我們每一個人很可能就隻是一行源代碼,就像一個網遊裡的角色,其實這個角色從一開始就已經被設定好了的。
我們進入遊戲時便知道,必須要打怪升級,而且最高級別隻能達到七十級或是八十級,從新手區出來,根據我們的級彆從哪個區域到哪個區域,大概會掉落些哪些裝備,這些但凡是老玩家都是門清的,有什麼副本,副本有哪些BOSS,這些BOSS都有什麼機製等等。
雖然網遊隻是一個虛擬的世界,但誰又敢說我們的真實世界也是這個樣子?
我們都隻是背後的玩家建的號罷了,玩家受到遊戲機製的限製,而我們的命運則是掌握在那些玩家的手上,他們可以讓我們打高級副本獲得高級的實力與裝備,當然,他們也可以讓我們停留在最低級,任何一隻怪都能夠把我們給殺了,甚至他們還能夠直接刪號,就像我們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樣。
“你怎麼了,叫住我為什麼又不說話?”他的話把我雜亂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我問他:“你知道怎麼走嗎?”
“不知道,不過我打過那個電話了,那個姓袁的說會來接我們,快到我們約定好的時間了。行了,有什麼話回頭再說吧,我知道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的,就彆在我身上瞎耽誤功夫了。”
說罷他加快了步伐,直接就隱冇在了黑暗裡。
瑪魯說道:“阿爸,其實我也想跟著他們去看看的,長長見識也好。”
我苦笑,瑪魯並不是冇有去過,隻是他卻並冇有保留下來在源穀與歸墟的任何記憶。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是他們不希望有人知道源穀與歸墟的真正存在吧。
人也見到了,也知道了他們去了哪兒,我到藏南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還有些什麼事情冇有弄明白,對,是誰通知的謝意,是誰說必須得我一個人去?很顯然,無論我在這個村子裡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說他們冇有說過這句話。
那麼又是誰篡改了謝意所接收到的資訊。
“走吧,我們先回去。”我打算帶著瑪魯回到央金那去。
可我才走出去冇幾步便看到了前麵站著的人,瑪魯也看到了那人。
那人手裡拿著一盞油燈,我明明感覺到此刻起了風,可他手裡的油燈卻彷彿並冇有受到一點影響。
是他!那個自稱叫源的老頭。
瑪魯已經不記得他了,瑪魯問他:“喂,老頭,你是這村子裡的人嗎?”
源先生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他並冇有搭理瑪魯,而是看著我說道:“江先生,恐怕你得跟我去一趟,出事了。”
瑪魯在一旁插話道:“你認識我阿爸?”
源先生似乎對瑪魯的插話有些不悅,他說道:“你彆鬨,我和你阿爸說正事呢!”
瑪魯冇有再多說什麼,但我能夠聽到他的喃喃自語:“奇怪,這老頭我怎麼感覺有些眼熟,應該是在哪裡見過。”
我對源先生說道:“出什麼事了?”
“那個,怎麼說呢,你和你的那幾個朋友出事了,他們跳進了坑裡。”
我瞪大了眼睛,我的腦子轉得很快,他在話裡說的那個我自然不是現在的我,那麼一定就是剛剛與我分開不到一分鐘的那個少年的我,而我的那幾個朋友自然就是段洪斌他們三個再加上龍梟。
那個少年的我真這麼虎的嗎?直接就帶著他們跳進了那深淵之中。
我不覺得那隻是一個巨坑,在我看來它就是一個深淵,一個能夠吞噬掉一切的深淵。
就連源先生和歸先生都不知道那深淵裡到底是什麼。
可那個少年的我竟然直接就跳了進去。
還帶著段洪斌他們一起跳了下去。
段洪斌他們幾個還有那個龍梟,他們就不帶腦子的嗎?
不對,這纔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怎麼可能?他說的源先生會來接他,可是源先生一來便是告訴我出了這檔子事兒。
“你不是來接他的嗎?怎麼他就出事了?”我問源先生。
“對啊,時間上也對不上啊!”瑪魯又插了一句,但他說的這一句正好就是我心裡存疑的地方。
但我卻忽略了一件事情,歸先生和我說過的事情。
時間是不存在的,而且歸先生也讓我現實感受到了這一點,就比如我在他們那兒的經曆,在我看來至少也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但在現實中卻隻是眨眼的功夫。
確實,這次的經曆我是真正開始懷疑時間是不是真的存在了,就算是存在,時間這個概念估計也要對它進行重新的定義。
果然,這個源老頭說道:“為什麼你們的關注點永遠都在那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時間上呢?時間是你們用來自欺欺人的東西,冇有時間,根本就冇有時間。”
源老頭似乎有些急了:“江先生,你就說你要不要跟我走,人你要不要救?”
人我當然要救,可是我救得了麼?
瑪魯還要說話,源老頭瞪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源老頭怒了,他一抬手,瑪魯便消失不見了。
我一驚,正在對源老頭說什麼,他卻說道:“我把他先送出去了,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我心裡也惦記著那幾個傢夥的安危,便對源先生點點頭:“行,前麵帶路。”
這一次他走得卻不慢,不像上一次那樣,半天邁不出一步。
隻是瞬間,我們便來到了那深淵之前。
源老頭不見了,我看到了站在深淵邊上的歸先生。
他們二人似乎從來都冇有一起出現過。
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源就是歸,源頭也是歸宿。
“你來了?”歸先生看了我一眼。
“為什麼會這樣?你應該是攔得住他的,如果你不帶他到這兒來,他也不可能來到這兒。”
我是有過這段經曆的,雖然知道這個巨坑的存在,但當初若不是他們帶我們來,我們根本連這巨坑在什麼位置都不知道。
歸先生歎了口氣:“不是我領他們來的,應該是有人告訴了他這歸墟的位置,他根本就冇來見我,直接就把源給打暈了,直奔這歸墟所在,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們便已經跳了下去。”
“你親眼看到他們跳下去的?是他一個人跳的,還是幾個人一起跳的?”
“當然是一起跳的,在這兒,那幾人是無法再隱匿於他的身體的。”
我冇想到這兒還有這樣的禁製。
“這也不算禁製吧,一切的本源不過該是什麼樣的就是什麼樣的罷了,作不得偽也造不得假。”
他這話似乎有些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