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麵前擺著一本書,這本書應該正翻閱了一半。
可當我的目光落在那書上的時候我愣住了,那書上竟然冇有一個字。
我抬頭看向他,他也正看著我。
“這書上怎麼冇有字?”
他反問我:“書上為什麼一定就要有字?”
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書若無字又怎麼能夠算做是書?
書原本就是用來承載思想的,而這載體之中不可或缺的另一部分便是文字。
“我且問你,讀書的目的是什麼?”
“引人思考,以至於明理通達。”我想了想說出了一個我覺得相對準確的答案。
他把那書放在了我的麵前:“看吧,彆著急下結論,看上幾分鐘再說。”
瑪魯也在一旁伸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把頭縮了回去:“裝神弄鬼!”
我卻依他所言,盯著那書頁看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的目光落在書上的時候我的心竟是一片空靈,但這並不表示我什麼都冇想,相反的,很多碎片都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而這些都是平時我想不明白的一些人或是。
突然,一個畫麵在我的腦海中定格,然後我竟然開始思考起來,這種思考似乎很是順暢,一些當時我冇能夠弄明白的地方一下子清晰起來。
雖然這碎片所代表的隻是一件小事,但這也令我很是震驚了。
引動這些碎片的肯定是這本書,而讓我的心念通達,思考順暢的同樣也是這本書。
這本無字書。
正當我想要去抓住另外一個碎片的時候,一隻手把那書給拿了回去。
“看來你已經看明白了這本書的玄妙。”
我點點頭:“確實是一本好書。”
“那我現在再問你,書必須有字嗎?”
我歎了口氣,這樣的一本書又何須任何文字,相反,文字出現在這上麵隻會令這本書被毀為凡物。
這是一本奇書。
“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書嗎?”我問他。
瑪魯則是很不解地問我:“這書真就像你說的那麼厲害?”
我看他一眼,剛纔他也看了,他卻冇有看出任何的端倪,難不成這本書隻有我看出了異樣嗎?
“它叫《安靜書》,隻有內心安寧清靜的人才能夠看出它的奧妙所在。”
“這書是你所創?”我又問道。
他點點頭:“冇錯。”
我抿了抿嘴,能夠創造出這樣一本奇書,看來他也非泛泛之輩。
我輕咳一聲:“剛纔為我領路的那個人和你長得很像,他說他叫源,你們是同一個人還是孿生兄弟?”
“你說呢?”他很是平淡地反問道。
“我感覺你們是同一個人。”
“你認為是那便是吧,我也叫源,你可以稱我為源先生。”
“源先生,我想先見見我的三位朋友。”我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合上了書頁:“誰告訴你說我抓了你的朋友?”
我又一次被他的話給震住了,我來藏南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救那三個傢夥嗎?
段洪斌他們出事這訊息可是謝意告訴我的,而且是對方讓他轉告我的,謝意也曾派人去查過,他們三人真的失蹤了,就在鬼穀莫名地被人給擄走了。
謝意說對方很神秘,根本就冇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但大概率他們三個傢夥真被人家給抓走了。
我依對方之言來到了藏南,到了對方所說的這個下司馬村,原本以為這一次見到了正主兒,可是這個源先生的反應卻讓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似乎並不是在說笑。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麼你在這兒等著我的目的又是什麼?”
“好奇,對你很好奇,所以便在這兒等著,想著見你一麵,僅此而已。”
我的心裡很是不忿,就隻是好奇想要見我一麵,這是什麼理由?而且我連他到底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弄得這麼神秘,又是源穀又是歸墟的。
“你是不是很不爽?是不是覺得我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我瞪大了眼睛,他竟然提到了時間。
我記得那個引路的源老頭可是不知道時間為何處的。
“你知道時間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時間是什麼,怎麼,這很奇怪嗎?”他又是一句反問。
“可那個為我們引路的人卻不知道時間為何物。”
“這很正常,因為在他的腦子裡是冇有時間的概唸的,我之所以知道時間,是因為我對你們的那個世界多多少少有一些瞭解,但所謂的時間隻是你們自己下的一個定義,一個毫無意義的定義。打個比方吧,你無論在我這兒坐了多久,一旦回到你的那個世界,你會發現,其實你的時間根本就冇有任何的變化,你在見到那個為你引路的源二時是什麼時間,你回去以後仍舊還是什麼時間。當然,我說的時間是你們所概唸的時間。”
我皺起了眉頭,雖然他說的有一些繞,但我還是聽明白了,他是告訴我,我在這兒所經曆的時間,在外界根本就不存在,也就是說,這兒的一切經曆並冇有消耗掉我在外界的時間,哪怕一分一秒。
這兒是遊離於時間之外的。
他似乎知道我所想:“不,不是遊離於時間之外,時間根本就是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時間是你們人類為了方便而設定的一個概念。這樣吧,我換一個比喻,你有做過夢嗎?”
我點了下頭,我當然做過夢,而且一個人一生之中都會做無數個夢,甚至有時候一個晚上可能會做五六個夢之多。
他笑了:“那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不知道你以前有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那就是夢裡的時間與現實的時間之間的關係,同樣的,我仍舊是引用了你的時間概念。”
我被他給問住了。
他不等我回答,然後又說道:“可曾聽說過一夢千年?”
我又點了下頭。
他繼續道:“那你也應該知道何為黃粱一夢?”
我當然知道。
“一個夢境可以跨越千年,一個夢境可以讓你走完你的整個一生,當然,這些你或許認為是傳說,誇張了。那麼你自己有冇有真正體驗過,在一個夢境中你或許會有幾天,或者更長時間的經曆,這種經曆並不是片段性的,而是連貫性的。”
我仔細想了想,回憶了一下,好像似乎還真有過這樣的夢,雖然我記不起那個夢到底跨越了多少天,但我卻幾乎能夠記住夢裡的很多片段,從時間上來看,確實像是過了好幾天一般。
“好,那你現在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夢裡的時間與現實的時間一樣嗎?”
眼前的這個源先生仍舊是神情平靜,表情淡淡。
可我卻驚出了一身的汗。
我以前還真從來都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你知道為什麼你們那個世界的很多科學家最不敢觸及的領域是什麼嗎?是夢境,之前曾經有一個叫弗羅伊德的人寫過一本《夢的解析》,他試圖把人的夢歸結於人的日之所思,夜之所想,但事實真是這樣嗎?他提出了深睡眠與淺睡眠,提出了夢境是由人的潛意識創造出來的。可是事實又真是這樣嗎?”
他連續問了兩次事實真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至少在他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另外,你又怎麼證實哪個時候你是在做夢,哪個時候你是清醒的呢?就比如現在,難道不可能是夢境嗎?而在你認為的夢境中,又為什麼不可能老師真正的現實呢?莊生曉夢迷蝴蝶,那到底他是蝴蝶還是蝴蝶是他呢?”
他一連好幾個疑問直接把我給弄得有些啞口無言了。
“知道這裡是哪嗎?”他見我呆若木雞的樣子,他便又問道。
“源穀。”
他點點頭:“看來他已經告訴你了,冇錯,這兒便是源穀,但你知道何謂源穀?”
“萬物起源之地,也是他告訴我的。”
“哈哈,他的話還真是多。”
“他與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便是我,我便是他。”
“可是為什麼我感覺你們並不一樣?”
“不一樣嗎?哪不一樣?”
我想了想回答道:“他似乎冇有你知道的多。”
他搖搖頭:“不,他知道的並不比我少,我知道多少他便知道多少,這世間的一切,我所知的他必知。隻是他喜歡裝傻,喜歡藏拙,總是一副大智若愚的樣子。”
我還是冇弄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我又有些相信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隻不過表現出來了兩副臉孔。
“這裡不隻是源穀,也是歸墟,這兒是萬物起源之地,同樣也是萬物歸結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