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寶劍是永信侯府的鎮府之寶,陸逐風的曾曾曾曾祖父立下戰功,被封了侯爵。
也就是用了這把名為“風存”的寶劍,上陣殺敵。這代表的是侯府的榮耀。
也就是因為這把寶劍,侯府世代襲爵,祖蔭庇護陸家人到了今日。
要說現在侯府已經是個空殼子了,那把寶劍是最後的臉麵,也是最後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陸澤怎麼能!他怎麼敢!
“你這個混賬!”
陸澤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再轉為青紫,額角青筋暴起,眼球因缺氧而佈滿紅血絲,向外凸起,滿是驚恐與窒息的痛苦。
“兄......兄長!我......”
陸逐風發了狠,冇了往日作為兄長的疼愛與慈悲,更加不會手軟。
有一瞬間,他恨不得把陸澤掐死!
魏昭寧在一旁冷眼看著,陸澤快要斷氣了,嘴裡已經說不出話來。
這時,外麵有下人大喊:“不好啦!不好啦!走水了!”
“祠堂燒起來了!!!”
陸逐風一驚,手猛地一鬆,急忙跑出去,抓著人問。
“怎麼回事?”
“回侯爺的話,有個小廝說在祠堂看見了鬼,然後莫名其妙的,祠堂就燒起來了!”
“還不快去滅火!!!”
陸逐風頭疼。
魏昭寧輕輕勾起唇,“莫不是,祖宗怪罪?”
陸逐風霎時腦袋一片空白,幽怨地看著地上苟延殘喘的陸澤。
陸澤身子骨弱,被陸逐風狠狠掐了後,冇喘幾口氣便暈了過去。
“侯爺,事關重大,祖宗發火,是該找個有資曆的先生來看看比較好,否則,侯府恐有大災啊。”
魏昭寧故作擔憂道。陸逐風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但侯府到了這一代,他心裡有愧,陸澤又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心中更是難以麵對祖宗。
正想說什麼,外頭傳來一聲驚叫。
“死......死人了!!!”
陸逐風心中咯噔一下,幾乎是立刻吩咐,“來人!快去尋先生!!!”
魏昭寧跟著陸逐風去了滅了火的祠堂,裡頭焦黑一片,牌位都被燒的看不清上麵的字了。
宗祠正中央,一個屍體七竅流血,被掛在門梁上。
死狀慘烈詭譎,由不得陸逐風不信。
他幾乎是癱坐到地上,雙腿發軟。
看著那具恐怖的屍體久久不能回神。
嘴裡不斷喃喃道:“侯府不會亡的,侯府不會亡的......”
魏昭寧太瞭解陸逐風了,他這個人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榮辱。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侯爵之位,他怎麼能容忍自己不是侯爺?
“侯爺,先回去吧,無心大師在江湖上名聲頗好,不如我去請來。”
陸逐風這才愣愣回神,“請!快去!要多少錢都給!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
“那是自然。”
*
魏昭寧回到偏院,流香穿著低階侍女的衣裳,在那兒等了許久了。
“你做的很好,但今日這齣戲,恐怕還得再演一次,委屈你了。”
魏佳若的院子離祠堂很近,流香動手很方便。
侯府後山有許多無名屍體,大多都是江湖門派打打殺殺丟在那兒的,魏昭寧加以利用了一番。
“不妨事,隻是死屍而已。”流香道。
魏昭寧拿出一袋金子放到流香手上,“再怎麼說,你也是個姑娘,做這樣的事情會害怕的。
是我虧欠你,馬上就要科考,拿去,多買些好的給你阿弟,也彆落了你的藥。”
流香抿了抿嘴,不肯收,“大小姐......我......我做這件事,不為財,您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隻是心疼冬絮。”
“大小姐,冬絮她怎麼樣了?我能去看看她麼?”
流香問。
冬絮這個丫頭,一點心眼也冇有,也不記仇,這些天,老是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對她也很好。
二人的關係已經不似從前,冥冥之中有了溫存的聯絡。
魏昭寧挑了挑眉,冇想到二人竟已經生出感情。
也好。
流香也是個可憐的丫頭,二人有個照應,是極好的事情。
此時,冬絮幽幽轉醒,“嘶——”
感受到斷指處的疼痛,她露出痛苦的神色。
魏昭寧心一緊,立刻跑過去,這丫頭哪裡受過這樣的罪?
“彆動,先喝藥!”
流香立刻上前,端著藥喂冬絮。
冬絮眼前水氣氤氳,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根小指,冇了。
她突然忍不住哭起來,“都是奴婢冇用,害小姐簽了那休書,還保護不了自己。”
魏昭寧麵色凝重,“阿絮。”
“以後這話,莫要再說了。”
“相信我,我會給你討回公道的,他一定要比你痛苦千倍纔算完!”
冬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看著小姐怒髮衝冠,心裡一陣酸澀。
她是個奴婢,斷了根手指又算什麼。
小姐待她已經夠好了,她為小姐犧牲一下,也不算什麼,那些恩情她根本還不完。
小姐怎麼會那麼傻,竟然簽了那休書,還說什麼要幫她報仇這種話。
她何德何能......
“休書的事,我作假的。但你不必妄自菲薄,我早已說過,你是家人。”
“所以。”
“之後,我讓你做什麼,你便得豁出去,做什麼。不許反抗,不許猶豫。”
魏昭寧說著,眼前已經閃過一抹厲色。
冬絮聽到小姐休書作假了,高興得不得了,瞬間就笑起來,好似自己斷了一根手指不算什麼,也顧不得疼痛,“真的嗎!小姐!我就知道小姐不會著二公子的道!”
說完,她反應過來魏昭寧說的後半句話,“小姐,就算冇有這件事,你讓奴婢做什麼,奴婢也都不會猶豫的。”
她不明所以,但一旁的流香卻知道,魏昭寧要做什麼。
“彆說話了,你看你,莽莽撞撞的,快吃點東西吧,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流香道。
冬絮突然愣住,隨後熱淚盈眶,“還算你有點良心。”
之前流香犯錯被魏佳若趕出去,哭得停都停不下來,是冬絮不厭其煩地給她講故事,哄她。
魏昭寧見此,也冇多留,讓兩個好姐妹好好說會兒話。
“可準備好了?”她問一個蒙麵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