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是一隻蚯蚓費力地從草叢中爬出去覓食,結果遇到了大雨,把它沖刷地不見蹤影,找不到回家的路,雨停了,陽光照耀下來,而它被衝到了大路上,被曬乾成蚯蚓乾,找不到吃的,也冇有水源,就這麼硬挺挺死在大路上,路過的人還要踩一腳。
原本可以怪那大雨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把它沖刷到大路上,為什麼那麼快就天晴了?是老天待它不公平,它的命不好。
可現在有人突然告訴它,誰叫你要從草叢爬出來的呢?你難道意識不到快要下雨了嗎?難道彆的動物做的下雨預警你冇聽到嗎?
這一切不是因為你執意要爬出來才發生的嗎,你窩在草叢裡,什麼事都冇有,你為什麼要貪吃呢?一場雨一個時辰就結束了,等一會兒不吃東西不會餓死吧?饑腸轆轆是很痛苦但天空總會晴朗,你為什麼忍不住要賠上自己的命呢?
蚯蚓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嗎?它能做到不去怪老天下雨嗎?
冇有幾個人可以做到承認這殘酷的事實,雪崩的時候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可你能夠選擇不站在雪山上。
人要為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負責,從下定決心開始,便怨不得旁人。
赤裸裸的真相擺在麵前,承認它就像被逼著吃下一個惡毒的果實,無人下得了嘴。
包括陸潔月和陸潔霜,她們征在原地,這個赤裸裸的真相比孟雲打在她們身上的每一鞭都疼。
可她們無法接受,無法接受。
這時,從阿鼻地獄傳來鬼魅蠱惑人心的聲音,“可你們難道想不通嗎?魏昭寧明知道她不幫你們,你們就會萬劫不複,但她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不幫,眼睜睜看著你們跳進火坑,何其歹毒啊。”
兩個人像僵硬的木偶,一點一點轉過頭來,看向魏佳若,空洞的眼神裡好像浮現出一絲亮光。
魏佳若蠱惑人心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知道她前世很慘,所以這一世不想再管你們了,可是,你們有冇有想過,她前世的遭遇,是陸逐風造成的,陸逐風親口下令點的火。”
“但她現在呢,因為愛情回到了陸逐風身邊,甚至甘願給他做一個無名無份的侍妾,陸逐風對她還冇有好臉色。
為什麼陸逐風都這樣對待她了,她還能原諒?你們那麼誠懇地認錯,她看著你們一個個往火坑裡跳以後,連拉你們一把都不肯?你們當中誰做的事情比陸逐風做的過分嗎?
二人身子猛地一顫,失焦的眼眸逐漸回神。
是這樣的麼?
是這樣的。
她們做錯了什麼?
難道不是陸逐風自己的錯嗎?她們誰做的事情比陸逐風過分?
她們都跪下了,魏昭寧怎麼還是不肯原諒,連一個痛快的死法都不給她們?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生不如死!
真是歹毒!
這時,孟雲已經從書房出來了,麵露凶光,“真是叫我好找啊,不是讓你們乖乖坐著等我?”
陸潔月一激靈回神,支支吾吾想說些什麼。
魏佳若打圓場道:“姐夫莫怪,是我好久不見她,想和她敘敘舊,這才拉她到這邊來走走的。”
孟雲盯了陸潔月好一會兒,才道:“罷了,還杵在那裡做什麼?走了!”
陸潔月和青雀連忙跟上,路過魏佳若身邊時,魏佳若對她森然一笑。
“大姑姐,好好想想我今日說的話,我便不送你了。”
陸潔月攥著帕子的手越來越緊,跟著孟雲離開了侯府。
*
魏昭寧偷聽到了一些零碎的內容,大概就是太子那邊可以製造出控製人心智的藥水,如果不服從命令,便會像野獸一樣失控,他們打算用在某個宴會上。
具體的是想達到什麼目的,二人隻用了些暗號,冇有明說,魏昭寧聽不懂。
回到屋子內,魏昭寧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她必須阻止。
“小姐,方纔流香遞訊息來了。”冬絮端著一壺茶進來。
魏昭寧回神,“什麼訊息?”
冬絮湊近她耳邊道:“小姐你走後,陸潔月不是跟上來了麼,然後魏佳若也跟了上來,後來你不和陸潔月說話了,魏佳若就上前和她說了很多話,但流香隔得很遠,魏佳若現在防著她,她不知道說了什麼,隻說陸潔月後來變得魂不守舍。”
魏昭寧抿了口茶水,歎了口氣,“知道了。”
“去頓雪梨湯,加上藥,我懷疑陸逐風很快就來了。”
“是,小姐。”
魏昭寧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麵。
魏佳若果然還是存了心要整她的,估摸著給陸潔月他們說的話都不是什麼好事。
這下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她突然心中咯噔一下,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麵,這是攝政王經常做的事情,她怎麼會......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把攝政王暫時從腦海中趕了出去。
陸逐風今晚果然又來了,自從魏昭寧回來,他就像是住在魏昭寧這裡似的,夜夜流連,魏昭寧覺得挺頭痛的,那個藥,估摸著還要多買一些來。
“翻雲覆雨”過後,魏昭寧忍著噁心輕輕拉著陸逐風的手。
“侯爺,最近有冇有什麼宴會啊。”
陸逐風正放鬆,想也冇想道:“有個將軍要回朝,陛下會舉辦接風宴。”
魏昭寧雙眼一亮,“侯爺能帶我去麼?”
陸逐風冇說話,魏昭寧又道:“你也知道我從前最愛去宴會了,這麼多日悶在侯府,我真的快要悶壞了,帶我去玩一玩,我想和從前的姐妹們敘敘舊。”
陸逐風眉頭一皺,“你現在這個身份,我帶你出去,不是丟我的人?一般宴會隻有正室夫人纔有資格去,你連個小妾都不算,我帶你去不是讓人看笑話麼?聽話,等過了這段日子再說,多大歲數的人了,還想著學人家小姑娘一樣去宴會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