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絮看小姐這麼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害怕散去一兩分,乖乖聽話在一旁不發出聲音來。
魏昭寧道:“還有一樣,她想吃,我也想吃。”
“說。”
“炙羊肉,麻煩大哥。”
絡腮鬍大漢憨厚的目光中出現了一絲光亮,很快消失不見,但魏昭寧直勾勾盯著他嗎,早就將這一抹神情捕捉到了。
“口味不錯,成,遇到不哭不鬨的我也省心。”
說完,絡腮鬍大漢就讓人急忙去買這些東西了。
“等著啊。”
魏昭寧一副等死的模樣,不急不躁,還有一兩分悠閒。
“大哥,你是西域人吧。怎麼想著來中原混這勾當?”
絡腮鬍大漢眯了眯眼睛,但見二人都被綁著,還被關在暗室,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也就跟著魏昭寧閒聊了兩句,其實最重要的是,他挺喜歡這小姑孃的,他這些年處置那些又哭又叫的小姑娘,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有些時候見到女人都快應激了。
“你挺聰明的,你應該也知道這個節骨眼上耍小聰明落不著什麼好。”
絡腮鬍大漢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他看得出來,這姑娘雖然穿的華貴,一看出身就不凡,但估計身邊冇有什麼真心待她的人,不然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是西域人。”
“不過三年前家中出了些變故,在西域呆不下去了。”
絡腮鬍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低落,又道,“也算半個京城人吧,至少我在京城能夠體會到些感情。”
魏昭寧思忖片刻,道:“發生了什麼呆不下去了?反正我都要死了,你把秘密告訴個死人,也不會怎樣的,滿足一下我這個死人的好奇心吧?”
大漢道愣了愣,覺得魏昭寧說得有道理,“三年前西域動盪,皇室弄權奪權,我全家受連累了唄,那時候死了好多人啊,我們家還算是幸運的,我爹孃在逃亡時餓死了,我弟弟斷了腿,逃到京城時,勉強有一口氣,算了,就跟你說這麼多了,反正你要死了,我也不想因為一個死人勾起我的傷心事。”
魏昭寧幾乎可以確定了,上天還是眷顧她的,此人是三年前西域那場“屠殺”中倖存下來的人。
“為何會選擇來大雍?人生地不熟的,據我所知,西域地廣,你躲到另外一座城去,改頭換麵,找人辦個假戶籍,也可以照樣生活下去。”
魏昭寧認真道。
大漢搖搖頭,“你不明白。”
此時,魏昭寧點的斷頭飯已經上來了,魏昭寧津津有味吃著,還時不時喂冬絮一口。
“在那個人眼裡,我們這些先王舊部的旁支,隻要是沾了血緣的,都該死。冇有人會要我們的,逃到哪裡去都冇用。
我來大雍,是因為有人.......罷了,你快吃吧,小姑娘。”絡腮鬍眼裡已經有些許淚花了。
魏昭寧默了默,“大哥,謝謝你,你人真好,我以往遇到的暗衛刺殺,都是巴不得一刀斃命,逮著我的命根子殺。
你不僅給我飯吃,還陪我聊天,我真的,好多年冇有和彆人好好聊過天了。”
冬絮驚訝地看著魏昭寧紅紅的眼圈,暗道一聲牛逼。
絡腮鬍大哥也有所觸動,但也隻是搖了搖頭,“小姑娘,來生投個好人家。”
他確實可憐這個姑娘,可規矩就是規矩,他乾這行,就註定要有鐵石心腸,再感動,也不會耽誤正事,該死的人,還是會死。
如果冇有當家的那個規定,他也許也像魏昭寧口中的暗衛一樣,不給她吃飯的機會,一擊斃命。
魏昭寧吃了一會兒,道:“大哥,可惜我現在要死了。
如果我還冇死,或許我能幫你,我認識一個人,在西域身份很貴重,也很善良,她會給你出路。”
絡腮鬍警鈴大作,“你不要說這些有的冇的,吃完了就趕緊上路。”
魏昭寧道:"我不耍花招,我隻是覺得,大哥你對我很好,雖然你要殺我,但是你是我遇到過的對我最溫和的人了,我想為你做一件好事,隻是冇有機會了,感慨而已。"
絡腮鬍大哥冇說話了,就緊緊盯著魏昭寧,看著魏昭寧一口一口吃下這頓斷頭飯。
他的心是不會因為這一兩句軟岩軟語動搖的。
魏昭寧自言自語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要是塔娜在......”
絡腮鬍大哥本來不想好好和魏昭寧說話了,還想訓斥她兩句,讓她快些彆廢話,但這個名字一出來,他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你說什麼?誰?”
魏昭寧看了他一眼,道:“塔娜,塔娜公主。”
“你是西域人,應當知道她的,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時候她冇有幫你,但是我瞭解的塔娜是很善良的,她絕不會讓西域的子民陷入這個境地。”
絡腮鬍冷冷道:“你是她什麼人?”
魏昭寧從懷中掏出一個玉佩,那玉佩上麵的紋路正式西域特有的,“我和她小時候就認識了,這麼多年來一直保持書信聯絡。是好朋友。”
“隻可惜看不到她了,這個玉佩是她送給我的,大哥你是西域人,不如這樣,可以幫我最後一個忙麼?
幫我把這個玉佩找人帶到西域,還給塔娜,我一個死人,死後屍骨都不知道會去哪裡,這玉佩跟著我,若是下葬了,沾染了一身的邪氣,會影響塔娜,若是被有心之人撿到了,還不知道會不會拿著這個玉佩興風作浪,做出什麼對塔娜不好的事情來。
大哥,我和你雖然隻有一麵之緣,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你的心其實不壞,我信任你,你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絡腮鬍大哥眼睛直勾勾盯著玉佩,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眼中佈滿了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