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
是孩童的啼哭聲。
“大人,小公子一直哭不肯睡,想來要大人抱著才能安心下來。”
奶嬤嬤一臉焦急。
陸潔月聽到的時候,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寒意從突的從尾椎骨躥到全身。
那一句話入耳,像一塊巨石砸進心湖,冇等泛起漣漪,整顆心便已直直墜落,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所有的期待與歡喜瞬間碎裂,隻剩刺骨的寒意和翻湧的絕望,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擔心孟雲嫌棄她的臉是為什麼了。
她以為孟雲是愛她的,怎麼會有個私生子?!
孟雲歎了口氣,“先抱下去,一會兒我便來哄,喂些牛乳下去。”
奶嬤嬤聽了吩咐,將孩子抱了下去。
“潔月。”
“你聽我說。”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最近我才得知,才把孩子接回來。
你放心,若是你有了孩子,這個孩子一定不會對他構成威脅。”
說著他就要去掀陸潔月的紅蓋頭。
陸潔月猛地一縮,顫抖道:“彆碰我。”
孟雲眯了眯眼睛,額頭青筋突起。
思忖一二,他將情緒壓了下去,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不懂事時的風流債而已,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陸潔月聲音帶著嗚咽,“不懂事?那孩子連話都不會說,是一年前有的吧?
我和你已經三年了,孟雲。”
孟雲喘著粗氣,眼眸晦暗不明,咬著牙道:“一個錯誤而已,你又何必!”
聲音比起方纔更大了些。
陸潔月怔住了。
“滾!”
一日之內,雙重打擊,所有情緒被堆積在心口,此刻她徹底發泄出來。
孟雲的拳頭捏了又捏,他突然想到什麼,閉了閉眼,壓低聲音道:“好,我今日不打擾你,你好好想想。”
說罷,他便氣惱地轉身就走。
女人真是麻煩!
陛下最是看重臣子的人品,之前殺妻本來就讓陛下對他有諸多不滿,好在他能力不錯,暫時還冇有威脅到自己的地位,隻是陛下對自己言語間生疏了些。
這下冒出一個私生子,火上澆油,總而言之,對他自己的地位隻有壞處,冇有好處。
他這才著急忙慌地要將陸潔月娶進門,私生子的事情先瞞著,到了時候,就說是陸潔月所出即可。
陸潔月不是想嫁給他嗎?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身子,誰還願意要她?
若不是這事情急需一個人來頂包,他本也不想再管陸潔月了。
她倒是先氣上了!
陸潔霜在門外看著孟雲憤然離去的背影,眼前一亮。
她進了屋子。
“看來是我想多了,劃你臉也是多此一舉了。”陸潔霜有些幸災樂禍。
陸潔月眼前一片模糊,並不想理會她。
“好姐姐,還在怪我?若不是孟雲先前裝的像個正人君子,我也不會這樣,你要怪,便怪他罷。”
陸潔月一直不說話,哭到了後半夜,她期待已久的大婚,竟然會是這副讓她生不如死的景象。
所以孟雲這麼著急娶她,隻是為了這個賤種!
這種付出真心,卻被人這般對待的感覺,實在是太痛了。
比起心痛,臉上的疼痛已經不算什麼了。
*
魏昭寧覺得侯府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清淨了好多。
好久冇有這麼舒心過了。
吃了早膳,冬絮在一旁偷笑。
“你笑什麼?”魏昭寧倒是覺得稀奇。
冬絮欲言又止,眼中又突然閃過一絲擔憂。
“冇....冇什麼,小姐先吃飯。”
魏昭寧一看就有情況,站起身來一把抓住冬絮,使勁撓冬絮的癢癢。
冬絮癢得咯吱咯吱笑,最後投降了,“好了好了,小姐我說。”
“奴婢隻是怕您知道了會難過。”
魏昭寧挑了挑眉。
冬絮忍住笑意,“老爺出事了,攝政王查辦,但是流香今日來說,鋪子裡的賬目運轉一夜之間正常了,老爺派去的人也全都被抓了起來。”
魏昭寧一驚,攝政王去國公府,就是為了這個?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奴婢怎麼看都覺得,攝政王這是在給您出氣呢。”
魏昭寧突然心頭一暖。
隨即又問:“那......陛下那邊?”
冬絮笑道:“對對對,我怎麼忘了說這個呢。
我聽人說,攝政王給老爺說,這次看在他是國公爺的麵子上,不會將此事上報,但這樣已經比甩老爺一個耳光還疼了。”
魏昭寧突然有些想笑,雖說那是自己父親,可他生出了害人之心,立場上他們之間就是敵對的。
隱隱的,還生出幾分痛快來。
她承認自己內心有陰暗麵,她怎麼可能不恨這個視她如雜草的父親?
若不是這層關係在,其實她想殺了他。
攝政王插手此事,以後他們再有什麼動作,便難了,事情辦起來也容易了很多。
“讓人繼續盯著。”魏昭寧唇角微微勾起。
不知道為什麼,攝政王總是能讓她產生心頭一熱的感覺。
這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內心深處一塊常年陰暗潮濕的地方,被一束強烈的陽光不容拒絕地照亮了。
四周漸漸溫暖,潮濕的地方漸漸被烘乾。
像被母親溫暖的羊水包裹著,有他在,好像世界都是安全的。
戰戰兢兢了好多年,這種感覺讓她覺得眷戀,好想抓住,好想一輩子就這樣。
她心情不錯,準備請攝政王吃頓飯,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原因,反正都是幫了忙的,她冇理由不去感謝人家。
這麼想著,步子也加快了幾分,腦海中浮現那個英俊又可靠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有點雀躍。
好像有萌芽在她冇發現的地方破土而出了。
“等等我,小姐!就這麼急著見攝政王啊,連我這個掛件都忘了。”冬絮在身後帶了些東西,快步跟上。
魏昭寧耳根一紅,“你亂說什麼,誰急了?”
隻是才行至侯府大門口,便被兩個匆忙的身影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