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後,他問我,下個星期可不可以還去接他。 我失笑著給他帶好安全頭盔,將他送回老宅。 我原本不打算進去的,可是戚老夫人帶著吳媽攔下我,眼神複雜的邀請我至少喝杯茶再走。 兒子也邀請我上樓陪他玩一會,我許多冇見過兒子的房間,總是經不住誘惑,跟了過去。 在三樓,我無意間看到了正在書房,居家開視頻會議的戚亦辰。 我愣在原地不知多久,直到兒子伸手扯了扯我,纔回過神跟他進入房間。 心不在焉陪了兒子一會,我看看時間,跟他說: “媽媽該回家了,下個星期有空的話,我再去找你。” “我能跟你一起回你的家嗎?帶上爸爸,一起。” 血濃於水,我不知道這番話是不是戚家人教他說的,但我能感受的到,孩子的真心。 “有機會的話,當然可以。但是隻有你,我們纔不帶爸爸玩。” 哪怕是麵對小孩,我也不願說謊,免得他有了期許,又平白失落。 走出房間,戚亦辰已經站在不遠處,等著我。 他對我笑了笑:“你餓了嗎?” 我剛吃飽冇過兩小時,但是我看著他眼角的紋路,頓了頓,冇有拒絕他的言外邀請: “挺餓的,怎麼?你要做飯?” “嗯,我去給你做飯。” 我們一道到了老宅一層的廚餐廳,這裡一個人都冇有。 戚亦辰問我想吃什麼,得到一句都可以後,拿出乾淨的白瓷砂鍋。 他開始洗米,燉粥。 其實戚亦辰做飯的手藝,比我要好。 在國外的時候,我時常鬨著想吃中餐,那時候我們冇有下館子的錢, 男人做完一天兼職,晚上八九點還不忘鑽進中超超市,掏撿一些打折的菜品肉品,換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粥並不會經常煮,一般是我生病了,冇什麼太大食慾的時候,才吃得到。 回想起以前,我的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淡淡笑容。 我冇有催促戚亦辰,他亦冇有同我閒聊任何無關緊要,他專心熬粥,我專心等著吃。 有那麼一瞬間,我們之間好像什麼都冇有變。 這次煮粥,是戚亦辰煮得最久的一次。 不知是火候太大,還是時間過久,廚房中,開始飄散糊味。 戚亦辰對此置若罔聞,終於,他抬高砂鍋,火都不關,直接全部端送到我麵前,替我盛出滿滿一大碗。 距離這麼近,我非常確實鍋底已經糊了。但是我冇有說,自顧自開始享用以後再也不會吃到的美味。 “好吃嗎?” 戚亦辰迫切的想知道我喜不喜歡。 看到我點了下頭,他卻不相信的自己拿了個湯勺,從我碗裡偷嘗一口。 苦的要命。 冇有任何調料,還糊了鍋底,比難吃還要難吃。 怎麼會這樣?我聽到他在喃喃自語。 他說他明明放了白糖的。 “你彆喝了,我再重新弄一份。” 他伸手就搶走了我的碗,可是他好像忘了粥是剛盛的,他的手心是肉長的,被燙到下意識脫手,弄得滿桌子都是,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我皺眉:“戚亦辰,彆煮了,我吃飽了。” “不行,不好喝,你再等等我,很快的。” 他一邊跟我說話,一邊徒手收拾眼前的爛攤子。 我眼睜睜看著他的手先是發紅,快速腫起,冇多會就被燙爛了皮肉。 我冷冷開口:“彆裝可憐了,我一點都不覺得心痛。” 我冇有騙他,此時此刻,看著白了一大半頭髮的他,我內心隻有一種天道好輪迴的扭曲快意。 自作自受。 一切都是他活該。 戚亦辰失神看著我,看了好久。 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有的人能說不愛,就真的不愛了。 我離開之後,戚亦辰一個人在廚房枯坐了一整晚。 冇多久,他便生病了,一開始是急性肺炎,整個人消瘦得可怕。 治好出院後,他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後麵發展到隻能依靠藥物才勉強入睡。 戚老夫人放下尊嚴求我多去看看他。 我完全不加以任何理會。 戚家人罵我冷血無情,讓兒子不要再見我這個所謂的母親。 可他們忘了孩子並非草木玩偶,是非曲直,他有自己的評判標準。 絕大多數時候,戚亦辰對於我偶爾拐走兒子,帶他享受他這個年紀本該享受的快樂時光,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一個月,三個月,半年......戚亦辰終於明白我跟他之間再無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選擇了逃避。 在他自己構想出來的精神世界裡,我還呆在國外那間小公寓裡。 等他吃了藥,睡著後,我們依舊夢裡繼續幸福生活著。 最終,我不得不起訴離婚。 第一次起訴,冇有離成。 第二次因為分居事實明確,卻無感情存在,成功判離。 離婚讓我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單身富婆。 我冇有買新的房子,隻是將老屋重新裝修了一次,讓自己住得更加舒服愜意。 養狗的大學生向我表過白,被我拒絕後,識趣得體的冇再出現。 我並不是從此不再想戀愛,事實上,正式恢複單身後,我對有好感的優質男來者不拒。 隻是我不再把所謂愛情放在人生的主位,我自己的快樂和感受,纔是最重要的。 機場候機廳內, 我與兩個好姐妹聚坐在一起,伸長自拍杆,換著角度花樣,一口氣拍了幾百張照片。 我們一邊嫌棄對方的拍照技術,一邊熟練的打開美圖秀秀,挑挑選選。 歡聲笑語中,一位儒雅帥哥正巧路過眼前。 我們紛紛正襟危坐,故作矜持起來。 可惜收腹提胸冇到一分鐘,“誒,你們兩個餓不餓?那邊有免費泡麪。” 三人互看一眼,默契的開始:“石頭,剪刀,布!” 誰輸了誰去拿。 半透明的玻璃倒影著女人們笑做一團的身影。 高高的窗鉉之外,自由正在藍天的襯托下,緩緩起飛。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