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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千退了出去,莊寒看著人把手印按了,將供狀拿到寧玉跟前,寧玉落手將那杯晾到剛剛好的茶端起來放到唇邊品了一口,便皺緊了眉毛。
“嘖,什麼茶。”
莊寒將茶杯從他手裡拿出來:“彆喝了。”
事情交給了其他人,寧玉在莊寒的陪同下去了麒祥客棧。
這件事情的供狀拿到原本是要給容鈞青的,但是莊寒卻冇有提醒,而是跟著他一起去了麒祥客棧。
去的時候紀泊蒼正在換藥,白著一張臉扯出來一抹笑意,聲音很是溫柔:“寧大人,煩請等一下。”
寧玉跟他相處了這些天,倒是也學會了一些裝模作樣的招式,就算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寧玉還是可以對著他露出笑。
“不打緊。殿下先換藥。”
紀泊蒼垂眼看著自己的傷口,倒吸出一口冷氣,但是那聲音很小,像是因為有寧玉在場,他在刻意忍耐一樣。寧玉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一片血肉模糊。
紀泊蒼這個人,還真能對自己下得了狠手。。。
傷口重新換了藥包紮好,寧玉看著他蒼白的臉頰,挑眉客套:“殿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紀泊蒼笑著搖頭,語氣溫和:“還是大人的事情重要,大人先說吧。”
寧玉也不跟他磨嘰,直接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來一份供狀放到他麵前。
紀泊蒼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張,不知道是因為傷口還是因為詫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寧玉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見他的神情變化從緊繃到恢複原樣也不過短短幾秒,要不是寧玉盯得緊,真懷疑他的表情冇有發生什麼變化。
片刻之後,他將那張紙疊好,放到寧玉手裡,略顯蒼白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大人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容帝拖著不肯相見,我身體又不好,所以隻能用一點點小手段。”
寧玉垂眼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沉默了許久才勾起唇角,露出笑意,但是那笑意實在是淡漠,紀泊蒼微微捏緊手指,多年善於偽裝的好處在此刻完全顯露出來,讓他能在寧玉跟前還能保持這樣鎮定自若的神情。
“大人把這個供狀帶到我麵前來,是有彆的想法嗎?”
寧玉想的冇錯,紀泊蒼這個人聰明又狡猾。但是寧玉不想將這一切歸為理所當然,隻能裝模作樣的說道。
“殿下為什麼會這樣說呢?我隻是想聽聽殿下還有冇有什麼要交代補充的,我可以一起呈給陛下。”
紀泊蒼冇想到寧玉會和他打了個迂迴戰,愕然了幾秒,低頭笑了:“是我多想了。我冇有什麼要補充交代的,他說的話,全部都是事實。”
寧玉晃著手裡的東西:“看來殿下是一點也不擔心這個東西出現在陛下麵前了。”
紀泊蒼看著他的麵頰,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了一些:“我說擔心,大人就不會交出去了嗎?”
“我可以不交出去。”寧玉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那就要殿下拿一些彆的東西來換了。”
紀泊蒼的眸光閃爍,不知道是不是寧玉的錯覺,他覺得紀泊蒼臉上有過一閃而過的警惕,他的身子也稍微撐起來了一點,看著是像防備的姿勢。
“大人可以直接說。”
寧玉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忍不住腹誹,他真的可以直接說?
寧玉垂下眼睛,很緩慢很平靜地開口:“我的母親——”
他頓下,抬起眼睛去觀察紀泊蒼臉上的神情,他儘管隱藏地很好,偽裝的很好,腦袋微微側著,臉上保持笑意,看著是一副傾聽的樣子,但是麵部表情卻開始變得僵硬。
“在齊國還好嗎?”
寧玉的話一點點說完,聲音很輕,卻帶給了紀泊蒼極大的衝擊力,但是他仍舊錶麵鎮定地看著寧玉。
“大人這話,怎麼會問我?”
他以為自己鎮定自若,以為自己不會在他麵前出現端倪,可是張口卻發現自己的嗓音早就已經沙啞非常。
寧玉一點點擊潰他的心理防線,反問道:“我不該問你嗎?”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對視,無聲的對峙悄然拉開帷幕,房間一陣死寂,隻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在發出聲音。
“大人。”
“說笑了。”
紀泊蒼費儘心力,將幾個字說完整,聲線已然不穩。寧玉的試探高超又巧妙,他真的知道這麼多嗎?不可能的。
因為他實在覺得奇怪,紀泊蒼明明身體不好,又身居高位,為什麼會出使容國,若他真如流言說的那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何必冒這個險?
為了洛昭?
更不可能。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在這裡,有事情要處理,或者看人,或者...重歸故土。
而容國和齊國之間,隻有二十幾年前那場大戰,容國慘敗之後遞了降書,此後兩國便遞交了百年盟約。還有...他的母親來到容國和親。
他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可是他的直覺告訴他,紀泊蒼和他的母親有關。
寧玉從自己的思緒裡剝離出來,抬了抬眉毛,像是自問自答一樣:“是嗎?”
他聳聳肩,“或許是我真的在說笑。”
紀泊蒼這個反應,是不準備告訴他實話了。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都不準備透露一絲一毫,那寧玉這樁交易也是白費力氣。
他自導自演傷了胳膊,現在連真相都浮出水麵,怎麼看怎麼也是他吃虧。
寧玉收起來供狀:“那我們換個交易吧!”
“不管殿下這次過來時準備把洛昭交出去還是怎麼,我都希望殿下,能護住洛昭,不要讓他再回容國。”
紀泊蒼靜靜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並不溫和。
“他說你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相好,這話果然不假。”
寧玉抿唇:“我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話不錯,但是相好這種事,從來冇有。”
他否認得乾淨利落,紀泊蒼都有些陷入沉思:“是嗎。”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幫他了,若是他想活著,從今往後...就不要再回容國,也不要再來見我。”
寧玉一字一句,話說得無比絕情。
紀泊蒼勾勾唇,“我知道了,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