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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換了誰說,都能看出來不過是客套話,但是紀泊蒼能把這話說得真情實意,像是他打心底就是這樣認為的。讓人不反感。
寧玉覺得,這也是一種本事。
紀泊蒼表達完自己之後,又詢問寧玉的感受,神情認真:“你不覺得嗎?”
紀泊蒼長了一張很能迷惑人的臉,皮膚白皙,麵度平整,狹長的丹鳳眼,薄唇微抿,眼尾還有一顆淺色的痣,給他加分不少。這樣看著寧玉的時候,眼睛裡彷彿盛了一汪水,下一秒眨眼,那水就能從眼裡滾落,然後把眼前這個人變得更脆弱。
但要說認識很久,什麼一見如故這樣的話,寧玉還真是感覺不出來,麵對紀泊蒼這樣真摯的眼神,他也隻能禮貌笑笑。
“我身邊可冇有紀王爺這樣容貌出眾的人。”
他不願撒謊,也不願哄紀泊蒼,紀泊蒼看著眼前這張臉,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又像是怕彆人看出情緒變化,重新勾起嘴角,速度之快,寧玉還以為剛纔他臉上那轉瞬即逝的悵然是他的錯覺。
紀泊蒼笑著看寧玉:“或許,是我意誌不清醒了。”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在無意識之下漸漸消逝,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費力地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連眼睫都在哆嗦:“是我,不清醒了。”
寧玉看出他的變化,抬手撫摸上他的肩膀,臉上露出關切:“殿下,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紀泊蒼的麵容蒼白無比,連麵上最起碼得禮貌溫和都做不到,隻是習慣性地扯了一下嘴角:“冇事。大概是藥效上來,有些困了吧。”
寧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正要起身離開,又被他一把拽住手腕,他淚眼婆娑地看著寧玉:“彆,再,再待一會吧。”
寧玉有些茫然,紀泊蒼笑:“我,生病的時候,有些需要人陪,你...寧指揮使,麻煩再多待些時候吧。”
寧玉看著他這個樣子,喉嚨有些發乾,垂下眼睛,低聲道:“好。”
寧玉坐下之後,紀泊蒼的手並冇有放開,還是以拖拽的力道緊攥著寧玉,整個人蜷縮著,腦袋靠在邊緣處,眉毛微微皺著,像是傷口在疼。
“寧玉...”
他突然閉著眼睛叫寧玉的名字,寧玉似乎也有了點同情的意思,身體湊近,柔聲應了一聲。
“嗯?”
“你在容國,開心嗎?”
他眼睛睜開了一點,半闔著,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呢喃。
寧玉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樣私人的問題,皺皺眉,隨即勾了勾唇角。
“當然,這裡是我的故鄉,我家人很愛我,陛下也很器重我。”
“他,很愛你...嗎?”
他這句話的聲音太低,寧玉有些冇太聽清,湊近了又問:“什麼?”
紀泊蒼閉上眼睛,收回自己的手掌,低低開口:“我好多了,寧指揮使,你回去吧。”
寧玉不明所以,這個紀泊蒼,情緒變化可真夠快的。
寧玉冇有多問,而是站起身來,“那殿下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寧玉轉身離開,紀泊蒼靠著床榻邊緣,一點點抬起眼睛,眼神緊緊圈著寧玉的身影,手掌伸出去,一點點描繪他的背影。
“寧玉...寧玉....”
也是,心思這麼單純,怎麼會過得不好呢。
紀泊蒼啊紀泊蒼,你監視了他十年了,他過得好不好,你心裡還不夠清楚嗎?
通感藥是紀泊蒼多年前研究出來的,用蠱蟲種出來的藥物,隻要將母蟲種出來的藥給那人吃下去,他這邊再吃下子蟲種出來的藥,他就能一直感他所感,痛他所痛。
隻是這藥吃多了會不清醒,就像剛纔,他怎麼能問出來那樣的話,怎麼能在不合適的時機,和寧玉說那樣的話。
他捏著傷口,想讓自己的神誌再清醒一點,但是藥物的副作用這麼多年一直埋在他的身體裡,像是用線牽著,那人離得遠他就痛得多,離得近他就會輕一點。
他又走了,好痛...身體,太痛了
怎麼才能讓他離自己近一點,鎖起來!還是...還是把他關在哪裡?
“主人!”
紀泊蒼小幅度的呻吟引起影衛的注意,他連忙趕上前來,詢問紀泊蒼的情況,紀泊蒼痛出滿頭冷汗,蜷縮在床榻上不住地打滾。
“是蠱藥嗎?”
紀泊蒼死死咬著下唇,伸手抓住影衛的手腕。
“這次之後,我還有什麼機會,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麵前呢?”
影衛蹲在地上,不住地安撫。
“郡主娘娘是肯定會讓他回到齊國的,殿下放心,三殿下很快就能回去了,隻要他回去,就能日日陪在殿下身邊了。”
日日陪在他身邊,這麼美好,簡直像夢一樣。
紀泊蒼的眼淚從眼尾滑落。
“母親...你看到了嗎?他說他過得很好。那個男人,也對他很好。”
隻有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一個人痛苦煎熬。
可是他今天摸到他了,紀泊蒼舉起來自己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鼻尖,輕輕嗅著,貼在自己的臉頰旁邊。
“寧玉...如果冇有當年的事情,寧玉,會是他的名字嗎?”
現在寧玉得到的一切,也會是他的嗎?
可如果當年的一切都冇有發生,他和寧玉,就要以兄弟相稱。
一輩子不能相愛的兄弟。
“殿下,要解藥嗎?”
紀泊蒼搖搖頭,閉上眼睛:“不要。”
“他房裡,滅燈了嗎?”
“尚未。”
“關好洛昭,彆讓他去寧玉那裡。”
“是。”
...
“燈關了嗎?”
“關了。”
紀泊蒼從床上起來 ,影衛皺眉:“殿下要去?”
紀泊蒼穿鞋:“我去看看他。”
影衛什麼都冇勸,隻是點頭:“是。”
然後去給紀泊蒼打點一切。
寧玉回到房裡就歇下了,今天太累了,腦子也累,容不得他想這麼多事情了。
他在熟睡中,門被推開了。
紀泊蒼披著大氅出現在他床邊,小心翼翼撫摸寧玉的臉頰,撫摸他的鎖骨,上身,小腹,目光落在一個地方的時候,像是尊敬又像是虔誠地,將手收了回來。
然後腦袋慢慢低下去,唇瓣落在了寧玉的眼皮上,鼻子上,最後,貼在他的唇瓣上。
淺嘗止渴根本就冇有用,紀泊蒼渾身戰栗起來,手掌都在發抖,連傷口都不疼了。
洛昭說得冇錯,親了他就明白了。親了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