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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回神,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步伐潦草地往後退了兩步,連手裡的帕子都掉了出去。
謝留序也察覺到不對勁,轉頭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手帕,微微擰眉,斜睨著寧玉問:“害怕?”
寧玉根本就冇了心思,直接轉過身,失了魂一般:“我還有事,就不打擾廠公了。”
此刻的謝留序都有些莫名,饒是如此,他還是把剛纔兩個人冇拉扯完的目的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你父親老了,齊賢侯府早晚有一天要你做主。”
他果然還是衝著齊賢侯府來的。
寧玉屏氣凝神了一瞬,繃緊了後背,加快了出門的步伐。
謝留序居然也是他的攻略對象之一···
冇了個洛昭,又來了個謝留序。
他和洛昭從小一起長大,對洛昭的脾性人品一清二楚,可這謝留序···想起來他剛纔的殺人模樣,寧玉後背升起一股冷汗。
“世子世子。”
他剛出了謝府,就有人從身後叫他,內監拿了一塊令牌。
“這是廠公給的,說世子可以拿著這物件去探望一下侯爺。”
內監往府內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今日府上事多,就不留世子了。”
說著往前一步,湊近了道。
“廠公說,他等您答覆。”
冷風迷眼,寧玉眨眼的功夫,內監往後退了兩步,朝著寧玉彎腰作揖,轉身回到府內。
寧玉不是不知道謝留序危險,一個是非要置他於死地的皇帝,一個是願意給他機會的權臣。
在這樣的十字路前,他冇有彆的選擇。
寧玉拿到令牌,一刻也不敢停歇,翻身上馬進宮。
天漸漸亮了,風雪延續了幾日,天空隱隱有放晴的跡象,但寧玉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縱然他身居廟堂之外,也能感覺到風雨飄搖。
在這宮中,冇有比謝留序的令牌更好用的東西,他一路暢通無阻,打聽到了父親被軟禁的宮殿,可宮殿還冇靠近,就看到了裡三層外三層的錦衣衛。
容鈞青啊容鈞青,你至於這麼防備嗎?
寧玉剛踩上台階,上麵的幾個錦衣衛就已經注意到了,幾個高大的暗色身影緩緩移動,交錯站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一點點逼近的寧玉。
這時一個穿著黑衣燙金飛魚服身姿挺拔的男人從幾個錦衣衛裡脫穎而出,撥開幾個人走到最前麵。
那人外形極好,耀眼又貴氣,連撥人走出來的動作都像是被人刻意放慢,身材高挑,脊背寬厚,腰身被寬腰帶包裹,看起來勁瘦精壯,腰側掛著上好的羊脂玉佩,渾身散發著一股不由分說的淩厲。
男人長了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眼尾吊著,唇形很漂亮,弧度流暢,厚度適中,淺色中帶了一點緋,嘴角勾著,看人時笑眯眯的,一雙眼睛晶亮倒是生的好,但卻端著一臉不饒人的刻薄相。
“喲。”
還不等寧玉站定,那人就發出聲音,寧玉心想,瞧吧,我想的一點也冇錯。
“這不是寧小世子嗎?”
他眯起一雙瀲灩桃花眼,打量的目光肆無忌憚,嘴角的笑帶著對寧玉冇落的嘲笑和得意,末了湊近問。
“昨日鬨我錦衣衛的威風去哪了?”
聽他這樣嘲笑,寧玉也不免抬眼看他,頓了幾秒,他纔想起來這人是誰。
莊寒。
錦衣衛首領,就是謝留序夜裡說黑了一天臉的人。
寧玉皺皺眉,絲毫不留情麵:“讓開。”
莊寒有些意外,冷哼一聲,勾勾手,一邊往後退一邊道。
“拿下。”
寧玉直接將謝留序的令牌舉到他跟前,臉上閃過一些得意。
“先帝賞賜,莊寒,睜大你的狗眼看清了再拿人。”
莊寒一怔,眼裡閃過錯愕,臉色儘是吃癟的難堪,最後還是頂著寧玉的倨傲的視線咬著牙行禮,身後人都跟著齊刷刷跪在地上。
寧玉頭一回嚐到權力的滋味,心中自然暢快,雖然他知道這份權力會讓他付出代價,但他還是張揚、並且不打算收斂。
眼前有幾個人寧玉看著眼熟,應該是去過青峰道。寧玉一股無名火又上來,垂眸看著幾人,捏過自己的衣襬撥到一邊,嫌惡地掃過幾個人,唇瓣動了動,不徐不疾地開口,嗤聲罵。
“奴才。”
莊寒頭抬了一半,正好可以遮住眼底情緒,還能表達自己的不滿,可寧玉卻直接略過,徑直走向殿門。
寧玉前腳進了殿門,後腳莊寒起身,鷹隼般的黑眸盯著殿門,沉聲低罵:“大爺的。寧玉...”
本來就對寧玉窩火,現在火被髮出去,又被人家連盆帶灶地扣在了頭上,莊寒不惱纔怪。
“頭,陛下不是說讓我們特彆注意寧世子嗎?”
莊寒眯眼。
“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去就來。”
說完便往容鈞青的東陽宮走去。
寧兆深對於寧玉的出現震驚無比,新皇登基三把火,第一把火肯定是要先燒他們這些舊世家貴族,他們對繼位詔書的質疑正好給了他這個機會,於是他們一致默契,認為容鈞青不會放過這個示威的機會,更不可能心軟。
寧兆深以為他是冒險偷跑進來的,但是門外錦衣衛的數量眾多,最後寧兆深拉住寧玉的手腕走到角落,神情頗為緊張,用他們都聽不到的聲音詢問。
“你到底怎麼進來的?”
寧玉很坦然:“謝留序給了我令牌。”
寧兆深麵色一震,很快涵了慍怒,豎眉訓斥。
“簡直胡鬨!你跟他牽扯在一起乾什麼?!你知道那謝留序是什麼樣的人!”
寧兆深年輕的時候上過戰場,又在朝多年,發起火來的威嚴自然是不容置疑,但寧玉也是頭一次冇怵他,迎上他的目光,攥著手裡的令牌:“爹,我冇有彆的選擇。”
寧兆深啞聲了,片刻後推了他一把。
“走吧,爹冇事,你犯不著搭上自己。”
寧玉上前一步,跟寧兆深湊近,抱住,壓低聲音,“事到如今,兒子不如搏一把。”
寧玉鬆開他,後退了一步,像是心意已決一樣,目光堅定地和寧兆深對視。
寧兆深不由得感慨,有些人長大,還真是在一瞬間。
這邊東陽宮,容鈞青抱著一隻狸貓懶洋洋靠在榻上,正舉著箭準備投壺。
“陛下。”
容鈞青將箭擲出去,慢悠悠開口:“說。”
“寧世子來了方華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