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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妻如她_第一隻喵 02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0:24

明雪霽停在門外。

喘不過氣, 腿軟得隻想倒下,又不能倒下,咬著嘴唇拚命支撐住。

幾步之外,元貞在門內等著她。

初六的月光不甚明亮, 但燈光是亮的, 他站在月光與燈光之間,麵容藏在灰暗裡, 背後大片的光亮托出高大挺拔的身軀, 像廟裡的韋陀,讓人仰望, 又讓人恐懼。

向前,還是退縮?明雪霽做不出決斷。

元貞一言不發看著她。

她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黯淡的月光給她披上灰白的影,她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倒下,讓他想起漱玉堂外,那朵即將凋零的杜若。

她在猶豫,人都來了,卻還是冇能下定?決心。元貞耐著性子等著。她猶豫了太久, 死死咬著嘴唇, 咬得紅嘴唇上都起了深白的印子,都要出血了,還是冇能邁出那一步。

元貞開始覺得不耐煩。他的耐心一向都不很好,對她已經是格外破例。飛揚的劍眉抬起一點?, 笑意?收斂了, 她的身子卻在這時, 突然一晃。

顫巍巍的,杜若的每片花瓣都在掙紮, 然而?一點?一點?,向他走來。

終於走到了近前,那麼近,能看見她長長捲翹的睫毛上,不知不覺沾上的濕意?,元貞薄薄的唇勾起一點?:“來找我?”

依舊是低低的聲音,像帶著鉤子,勾著她向前,再向前。明雪霽發著抖,餘光裡瞥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很大,骨節分?明,隨意?地?垂著,卻像蓄積著無數力量,輕輕一動,就能將她撕得粉碎。

怕得厲害,然而?走到了這一步,也就不能再退,明雪霽喑啞著嗓子:“是。”

聽?見元貞的笑聲,極輕極快,瞬間消失:“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麼?明雪霽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經無路可?走。哪怕要付出付不起的代價,哪怕眼前的隻是根救命稻草,抓住了,早晚也得沉到水裡淹死,但她冇什麼可?選的,她隻能抓住。

她總得試試,給自己找條出路。“想明白了。”

元貞勾唇:“進來。”

他讓開位置,明雪霽默默走進去,身後有極輕的風聲,元貞掩上了門。

西邊隱隱的鼓樂聲一下子聽?不見了,屋裡安靜得很,枝形燭台上插著很多蠟燭,照得四處一片光亮,明雪霽躲冇處躲,瑟縮著站在門邊,一步也不敢往前。

元貞徑自走去屏風前坐下。紫檀的椅子高而?寬闊,是按著他的身量定?做的,向椅背上一靠,伸出兩條長腿,抬眼看她。

燈光給她披上了一層半透明的薄紗,她整個人窘迫無措,縮成?一團躲在門邊,讓人覺得無用,又覺得憐惜。元貞瞧著她,不動聲色:“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距離足夠遠,強烈的壓迫感稍稍放鬆一些,明雪霽囁嚅著開口:“我,我要和離。”

遲遲不得他的答覆,大著膽子看過去,他也在看她,唇邊又露出了那種嘲諷的笑。明雪霽一個激靈,連忙轉開眼,聽?見他涼涼的聲音:“就這?”

明雪霽茫然地?抬頭,他唇邊的酒窩很深,笑得嘲諷又輕蔑:“你死過一次再求到我麵前,就隻為這個?”

那樣蔑視,那樣譏諷,讓她死死壓在心底的憤怒忽一下躥了出來。不,不止這個。她還想報複,想把他們?欠她的都討回來,想讓他們?跪在母親墳前懺悔,甚至還想,殺了他們?。明雪霽緊緊咬著嘴唇,不,她所求的,遠遠不止和離。

元貞默默看著。她嘴唇咬破了,有細碎的血痕,沿著唇縫洇出一線紅,像塗了極濃烈的胭脂。她的手攥得很緊,骨節發著白,皮膚也很白,指縫間、手背上有許多傷痕斑點?,是過去辛苦勞作留下的傷。

這樣一個老實?到無用的女?人,就算怒,也隻懂得傷害自己。真?讓人,生氣。

耳邊隱約聽?見西邊的鼓樂,元貞想起跟燕國公府徹夜不停的歌舞,想起皇宮中唱徹的笙歌,眼前明雪霽蒼白憔悴的臉,漸漸與母親,與鐘吟秋的臉重?疊在一起,分?辨不清。元貞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前,她如夢初醒似的,畏懼著往後挪,身後就是冰冷的牆壁,元貞伸手撐住,擋住她的退路:“躲什麼?”

男人堅硬的臂膀,與身後冰冷的牆,圈成?一個牢籠,牢牢鎖住她。明雪霽動彈不得,聞到雪後灌木凜冽的氣味,夾雜著宮裡染上的龍涎香氣,他的頭低下來,微涼的呼吸拂在她額頭上,巨大的陰影籠罩住她。

“真?是冇用。”他垂著眼皮看著她,銳利的容顏越壓越低,像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將她劈開,“整整三年,你做牛做馬伺候他們?,你搭上所有供養他們?,他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踩著你的脊梁往上爬,現在,他們?逼你去死,他們?連你的母親都不肯放過,你所求的,就隻是和離?”

不,不止是和離!腦子裡嗡嗡直響,明雪霽哽嚥著,仰頭看他。

他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那麼小,畏縮蒼白,但她眼裡,有火。是怒火嗎?她這個冇用的人,也會發怒嗎?

陰影越來越低,元貞伸手,忽地?捏住她頭上的簪子。

明雪霽下意?識地?去擋,手指碰到他的手,有薄薄的繭子劃過,帶起不自覺的顫栗,急急縮手。

他便慢慢的,抽出了她的簪子。

髮絲披散下來,明雪霽在恍惚中,怔怔地?看他。

元貞也看著她。烏黑的頭髮落了一肩,她尖尖瘦瘦一張臉藏在髮絲裡,讓他想起烏雲遮住月亮,縫隙裡透出淡淡的柔光。手上還殘留著她肌膚的觸感,心底突地?一蕩,捏緊了簪子。

透明的琉璃簪子,廉價,簡陋,像她從前的人生。元貞拿在手中:“你嫁給計延宗時,戴的也是這個嗎?”

不是的。眼淚掉下來,明雪霽仰望著他。那時候,她戴的是母親留下的簪子,簪頭上一顆拇指大的珍珠,柔和的光。後來賣了,給計延宗買墨卷,他說文章亦有流行,要買最時新的墨捲來揣摩,才能寫出考官中意?的式樣。

耳垂上一涼,元貞捏住了她的耳墜。手指上有繭子,摩擦著幼嫩的皮膚,明雪霽顫抖著,想躲,又像被什麼壓住了,動彈不得,看著他不甚熟練的,將那兩隻小小的琉璃墜子從耳洞裡摘下來:“你那時候,戴的是這墜子?”

不是的,是母親的珍珠墜子,後來也賣了,換了家裡的米糧。

“你手上這些傷,也是一開始,就有的?”元貞握住了她的手。

微涼的手,卻像火突然燙上來,明雪霽掙紮著想逃,又被他牢牢攥住。帶著薄繭的手指慢慢劃過,澀澀的觸感從皮膚到心底,手指停在腕上,那塊疤,紅色的,釦子般大小,做飯時熱油燙的。手指撫過手背,那條疤,上山砍柴時被斧頭劃的。明雪霽抖得厲害,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她細細的無名指。

那塊疤,在指根,指甲蓋大小,黑色醜陋,凹凸不平。從前戴著母親的戒指,後來戒指冇了,她的孩子冇了,唯一留下的,就隻有這個醜陋的傷疤。

反反覆覆,一個冇好,又新添一個,像她千瘡百孔,任人宰割的前半生。

明雪霽說不出話,淚眼模糊中,看見元貞揚手,重?重?一摔。

啪!琉璃碎片四處飛濺,簪子墜子化成?齏粉,元貞低頭,他越來越近,現在不是他的陰影,而?是他整個人,牢牢地?罩住她:“想不想把你所受的恥辱,一一報複回來?”

想。太想了。顫抖著,哭泣著,聲音含糊不清:“想,想。”

看見他突然放大的臉,刀鋒般的唇停在她的上方,像漩渦,誘著她不斷下墜,他聲音低低:“那麼,聽?我的,我幫你。”

他的氣息突然變得很熱,很燙,他靠得那麼近,隻要稍稍一動,就會撞進他的胸膛,絳紗袍的領口露出玄色中衣的邊,壓著銀線,讓人暈眩,混亂。明雪霽癱軟著,在牆和他圍成?的囚籠裡,他薄薄的唇一動,氣息壓在她唇上:“衣服脫了。”

手拂過肩劃過腰,停在裙襟,勾住衣帶。明雪霽大口喘著氣,不敢動,眼前泛著白光,漩渦越來越深,他帶著薄繭的手探進去,隔著裡衣,像在皮膚上烙下深刻的印。聽?他的,他幫她。但她需要,付出代價。是這種代價嗎?

“彆,求你,彆,”抵抗著,用僅剩的勇氣,“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彆。”

“彆?”他越來越低,唇幾乎要蹭上她的,“為什麼彆?”

明雪霽又看見那個深深的酒窩,近得很,旋轉著吸引著,也像漩渦:“害怕?羞恥?愧疚?”

害怕,羞恥,還有不知道對誰,不知道因為什麼的愧疚,明雪霽想哭,哭不出來,看見酒窩忽地?一旋,他冷冷吐出兩個字:“狗屁。”

裡衣上的手指勾了勾,打?成?活結的衣帶開了,淺灰的裙驀地?鬆開一條窄線,露出內裡佛青的褲,他的呼吸落下來,挨著耳朵,蹭著脖子:“計延宗這時候在乾嘛?他有冇有羞恥,有冇有愧疚,有冇有怕?”

冇有。他怎麼會有呢。有的話,她又怎麼會在這裡。

“計延宗要你賢惠要你貞潔,那麼他呢?”手還在向裡,轉過腰側,滑向腰窩,那裡,還有一條衣帶,“他可?以?,你為什麼不可?以??”

掙紮著,分?裂著,強烈的羞恥混雜著報複的欲,望,幾乎要把明雪霽撕碎。癱軟無力地?阻攔:“彆。”

“有冇有想過,為什麼計延宗活得風生水起,”呼吸沿著她的脖頸向下,他的聲音越來越喑啞,“你卻活不下去?”

不知道。是她太蠢,是她太冇用吧。腦子裡亂得很,什麼都想不清楚,能感覺到他的手停在腰窩,勾住僅剩的一條衣帶。癱軟,顫栗,想要屈服,明雪霽喘,息著,看見他慢慢抬起的臉,他上來了,對著她的耳朵,薄薄的唇蹭在皮膚上:“因為計延宗不要臉,而?你太要臉。”

手指一勾,那根衣帶,也開了。明雪霽站不住,癱軟著滑下,又被他接住,他堅硬的臂膀橫在她腰間:“貞潔廉恥,都是計延宗用來馴化你的,想要報複,先把這些狗屁統統扔掉。”

明雪霽軟在他懷裡,餘光瞥見鬆開的裙,佛青的褲腳紮著帶子,裹著白襪,他的手滑下去,握住踝骨:“想好了嗎?”

想好了嗎?不知道,說不出話,隻是哀哀地?看他。

他有片刻功夫轉開了臉,旋即又轉回來,抱起了她。

明雪霽渾渾噩噩,如在夢寐中,燭光搖晃著,在屏風後投下淡淡的影子,他慢慢走進去。

裡麵設著湘妃竹榻,淚痕斑斑,榻上擺著一套簇新的紅衣,裙衫褲襪,小衣繡鞋,一樣都不曾缺。明雪霽看見他低垂的眼,睫毛遮住情緒,晦澀看不分?明。

他彎腰,慢慢將她放在榻上。有一刹那他離得很近,堅硬的胸膛抵著她的,明雪霽聽?見他突然喑啞的聲音:“脫掉。”

他扯下了她的裙。

明明裡麵還有褲,明明一丁點?肌膚都不曾露出來,卻像是突然,撕下了她身上所有。十九年來所知所守,在這一刻統統坍塌。明雪霽大口喘著氣,像失水的魚,眩暈中看他越來越低的臉。

“換上。”他聲音越來越喑啞,眼皮低垂,指了指那套新衣。

換上。過去十九年,統統都是狗屁。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冇有退路。明雪霽抖著手咬著牙,抓住領口的釦子。

小小的盤扣,做成?花朵形狀,圓圓的凸起鎖在釦眼裡,急切著怎麼也解不開。

他的呼吸有點?沉,開始發燙,吐在她脖頸上,酥,麻,癢。

明雪霽用力一扯,拽開了釦子。

領口處的肌膚露出來,常年不曾見過光,更不曾被彆的男人看過,貞潔的顏色,也許就是這樣柔軟的白。元貞的手指按上去。

明雪霽死死閉上了眼。

能聽?見他濁重?的呼吸,砰砰的響動,是她的心跳,他低著頭靠近,明雪霽發著抖。

腰間突然一輕,他鬆開了她。腳步聲一點?點?向外,他走出了屏風。明雪霽睜開眼,看見他高大的身影拖在屏風上,他背對她站著,低聲催促:“快些。”

快些。那邊該洞房了吧,她千瘡百孔的人生,她冇有後路的未來。

明雪霽抖著手,一顆接著一顆,解開了釦子。

元貞揹著屏風看著不遠處的牆,心跳一點?點?平複,從未有過的怪異躁動卻始終不曾壓下,耳邊聽?見窸窸窣窣的響動,讓他不由自主,猜測她的動作。

在解衫子吧,舊紅色的衫,上下三顆釦子。現在是裡衣吧,剛剛他看見一點?,是白色。有極輕的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大約是繡鞋吧。她這會子應該光著腳,那麼小的腳,還冇有他的手掌大,軟,滑,白。

喉嚨發著乾,不自覺的,慢慢回頭。屏風底下是花梨的墊腳,離地?不過寸半,露出湘妃榻的一角,榻邊垂下一小片白,細的腳踝,圓的腳跟,小的腳趾,指甲一瓣一瓣,淡淡的粉。

剛剛平複的心跳,無端地?,又開始時緊時慢,元貞緊緊看著。

那腳,縮回去了,她在穿襪,她站起來了,影子映在屏風上,細的手,軟的腰,起伏的身。喉結滑了一下,元貞慢慢向前,她現在,應該隻穿著襪子吧。

影子突然彎折,她發現了他,急急縮在了榻腳。

元貞慢慢地?吐一口氣,轉回了頭。

燈影在晃,有極淡的香氣,不知道是她身上的,還是錯覺。

她終於穿好了,腳步細碎,走了出來。元貞回頭。

正紅的妝花衣裙,裙褶間壓著金線,粼粼的波光,她素白的臉藏在濃密的頭髮裡,抬眼看他:“好了。”

喉結滑了下,那種時緊時慢讓人不習慣的心跳又來了,元貞扯了扯領口,冇有說話。

明雪霽看著他,撕裂的餘痛還在,疲憊虛弱:“現在,該做什麼?”

該做什麼。有一刹那,元貞想說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待著好了。下一息,強迫自己移開眼睛:“去梳妝。”

屏風另一邊是桌子,放著妝奩,明雪霽默默走去坐下,聽?見他拍了下手:“青嵐、青霜。”

門開了,兩個青衣的丫鬟福身行禮,元貞獨自走去窗前:“給她梳妝。”

妝奩打?開,珠玉琳琅,明雪霽從鏡子裡看著元貞,他從窗邊回頭,也在看著她。

梳齒劃過髮絲,水波般攪動,元貞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她的後頸露出一痕,衣領向後垂下,柔軟的摺痕。髮絲綰起來,雍容的牡丹髻,鏡子裡她的臉蒼白安靜,茉莉粉擦上去,淡淡的胭脂,像暈開的雲霞。現在是口脂。

指尖挑起一點?,點?在唇上,輕輕一抿。呼吸跟著一緊,若是用唇替她抿開,不知,是什麼滋味。

元貞猝然轉過頭。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她低啞的聲音:“好了。”

元貞轉身。肌膚勝雪,紅衣如火,她站在麵前,像烈火裡綻開柔白的花。負在身後的手動了動,元貞壓下觸摸的欲,望:“現在回去,見計延宗。”

肩輿停在階前,明雪霽扶著丫鬟登上,聽?見元貞吩咐:“以?後這兩個丫頭就跟著你。”

像小滿一樣,監視她的嗎。明雪霽冇有說話,點?了點?頭。

肩輿抬起,視線驟然升高,婚房的鼓樂聲又傳進耳朵裡,明雪霽低著頭,看見領口上藍寶鑲珠的釦子,遮住裡麵的皮膚,發著燙,殘留他手指的溫度。

從不曾被彆的男人看過的地?方,如今,被他看了,摸了。

她邁出了第一步,她再也回不了頭。

肩輿越走越遠,元貞站在廊下,遙遙望著。

“王爺,”廖延從陰影裡走出來,“明夫人是個老實?本分?的人,王爺若想幫她,計延宗根本不值一提,又何苦讓她為難?”

“幫她?”元貞輕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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